“那也不行,一边待着别干扰正常秩序。”警官不理会他。
“他认识我,你换别人去肯定不行的。”林蔚缠上去,央求,“让我去吧。”
警官又开始细细打量他,看着倒也是身体强健,聪明伶俐的,他思索一阵:“我先请示一下,你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更大,穿警服的人来到他跟前,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林蔚觉得这人好熟悉。
显然那人也在仔细辨认他的脸。
“郑总,就是他,能同意吗?”那年轻警官问道。
郑...郑华?林蔚的记忆被唤醒,记忆中那张高深莫测的脸渐渐与眼前人重合。
岁月并不是对每个人都和善,他眉头紧锁,看起来老了很多,显然是一副操劳过度的疲态。
“我能去,你信我。”林蔚向前一步,信誓旦旦。
郑华看他好久,转头对身边人道:“让他去吧,人质安全第一。”
说罢又看向林蔚,“别硬抗,他说什么就照做,如果有机会,尽量引他靠近窗户。如果没有,什么也不要做,等我们的人上去。知道了?”
林蔚点头,“我知道。”
进了院子,林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让他放松警惕的幌子,也可能是李富强临死前拉个垫背的,夜里的风吹在脸上,松木香夹杂潮湿,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程澈不能有事。
他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失去,失去跟跟死亡相比,他宁可去死,也不要那种漫无边际令人窒息的痛苦。
做什么都愿意,他不能失去程澈。
到了办公区的二楼,林蔚一步步走进中间那间最大的房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坐在墙边的李富强,他头发散落,汗流满面,起来十分落魄。
见他进来,李富强盯着他笑了:“小林,你又害我。”
林蔚顾不上回答他,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程澈满头血污,往日里蓬松柔顺的头发被血液结成一绺耷拉着。
背对着,他看不清程澈的脸,也不知道他的胸膛是否仍在起伏,脉搏仍在跳动。
林蔚紧攥着手,指甲掐到掌心里,那里还是程澈给他换的纱布。他竭力忍住那种不管不顾要冲向的程澈的冲动,面色平静道:
“没错,是我害了你,你把他放了吧。”说着,把手里的一袋现金扔到他眼前。
穷途末路,要钱做什么用?陪葬吗?
林蔚朝程澈走去,却被李富强阻止,他竟然还有枪?
“过来,别碰他。”他拿枪指着林蔚。
“他受伤了。”林蔚满眼痛楚。
“不会死的,放心吧。”李富强笑着看他,“小林,过来啊,聊聊天。”
林蔚只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外面都是警察,你走不了了。”林蔚语气平淡,视线却牢牢定在在程澈身上,心里一把针扎过似的,源源不断的痛意正一波一波侵袭着他。
程澈还有其他的伤吗?他该有多疼...
“不一定,我运气还行。”李富强说话有点大喘气,似乎是体力消耗很大。
“先放他走吧,我当你的人质。”林蔚尽可能冷静,但声音还是颤抖。
“你很在意他。”
林蔚立马摇头,“不在意,只是我连累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李富强哈哈笑起来,声音苍老了许多,“小林,每当你自作聪明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了。”
林蔚转头看向他,眼里是能烧死人的怒,而后才是难以察觉的疑问。
“你不用过意不去,我来西城,本就是奔着他来的。”李富强看向程澈,哼笑道,“是他连累了你才对。”
林蔚脑子彻底混乱,为什么今晚每个人的话,他都听不懂,仿佛一夜之间,世界颠倒了。
“什么意思?”
外面的红蓝光仍旧闪烁着,李富强伸长脖子探了一眼,“唉,时间不多了。”
林蔚抓上他的胳膊,“你说啊,什么意思!”
“你去靠窗站着,我慢慢给你讲。”
林蔚不动,李富强发了火,“快点!”
林蔚只好挪过去,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整个窗户,这下没有什么突破口了,李富强才敢在房间里走动,先推动办公桌堵上了门,然后将程澈拖到自己身边。
拎着他的腿,程澈的脸就那样贴着脏污粗糙的水泥地面蹭过。
林蔚见状怒吼:“你别动他!”
眼里只有程澈血流满面的一幕,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步跑过去将人抢过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顶上了他头,“把人放下,过去站着。”
林蔚不为所动,紧紧将程澈抱在怀里,手按在他颈侧,微弱的力道在跳动。
“有本事你就一枪打死我。”林蔚双目猩红,仰头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