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短短的时日中，林蔚变得很沉寂。

万物复苏的季节，他在枯萎。

自己的专业排课并不多，他却疯狂地去蹭课，从早到晚，片刻不停。直到外语学院的晚自习都结束了，他才回到家。

一片黑暗，窗户还是他早上走时开着的状态，窗帘飘动，家里的暖气全部跑掉了。

林蔚站在门口一个寒战，才顶着穿堂风关上门，打开灯，关上窗户。

坐在床边给程澈打电话。得到一句急匆匆的：“不用等我，你先睡。”

电话那头永远是嘈杂，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澈的身边有了这么多的人。

孤单，等待，为一些不相关的课程繁忙，那是林蔚很长一段时间的写照。

有一天天气好得不得了，教授有急事空了一节课，林蔚的节奏被骤然打乱，他在春暖花开的校园里走着，忽然很想跟程澈吃顿饭。

偶尔一次，不会有人在意。

他按照课表去到程澈的教室，等到下课，却不见熟悉的人出来，有几个眼熟的好心人告诉他：

“程澈都休学创业啦，他没告诉你？”

林蔚瞬间就石化在原地，这人在说什么？

那人却还是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下次见就是程总喽，拜拜，先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蔚在原地愣着。直到身边跑过冒失的男生，把他撞了个趔趄，他才顺着人流往外走。

为什么休学了？林蔚机械地下楼梯，心不在焉。

他在跟谁创业？出了教学楼，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低头走在树荫里，接着想。

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等到黑夜降临，他等不下去了，顺着之前程澈常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到了地方抬头一看，会所？

林蔚皱了下眉，但未多想，进去碰碰运气。

其实手机就在兜里，而且无论什么时候，程澈的电话都是畅通的，从不会拒接或者关机。这一次他要找人，也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可偏偏没有，就像是想要验证什么似的，闯进了未知的地界。

林蔚长得一个好面相，笑一笑就很如沐春风，在一番彬彬有礼的试探和询问之下，就确定程澈今天真的在。

服务生见他就是普通大学生的装扮，也是同龄人，跟他八卦起来：“真是同人不同命，就你刚才问的那位，你知道他靠着谁吗？”

林蔚笑盈盈地问，“谁呀？”

“江总。”服务生说着，前后左右看了看，“江总脾气很差的，偏偏对他好，你看着吧，他俩指定有事！”

谁啊？林蔚脑子里搜索着姓江的，无迹可寻。他正要再多问一句，那小服务生就跑了。

“你快去吧，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林蔚点点头，把自己顺来的程澈桌子上的烟送给他。

值钱货。

他不犹豫，找到房间号就推门而入。烟，酒，香水的味道夹杂着，形形色色的人男男女女。

但是只一眼，林蔚就看到了正对门坐着的程澈。

周围没人，像是刻意空出来的。

他在笑着说话，身边是一位年轻男人，蓝色的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袖子挽在手肘处，灯光闪烁的刹那间，是与程澈不相上下的白。

那人正拿着酒杯静静注视着程澈，点点头，笑一下，神情举止看着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有人问了，“你走错了吧？”

林蔚看着那一幕，脑子却卡壳转不过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疲惫感油然而生，转身走了。

等靠在走廊，林蔚正在摸索口袋找他的烟，就有一根递了过来。

“小林蔚，好就不见啦。”

林蔚抬头，眼前是高挑纤细，妆容精致的长发美女，他面无表情接了她的烟，“施小姐，很久不见。”

施樱浅然一笑，就摸摸他的胳膊：“啧，越变越帅，跟姐姐结婚吧。”

“比我还小一岁的人，哪门子姐姐？”

施樱顿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面色一贯的不正经，“能考京大的脑子就是不一样，更喜欢你了！”

林蔚不怎么理会她的故作轻佻，手里的烟也没点着，就摩挲着转来转去：“你怎么在这儿?”

“挣钱啊，陪酒来的。”

“......”林蔚盯着她，叹了口气，“别这样说，伤害自己。”

施樱被他悲悯又诚挚的目光定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但是仅仅几秒就恢复了正常，“管我是要爱上我了？”

“没有。”

“爱男人多没意思啊。”施樱也在他身边靠墙站了，侧目笑咪咪看他，“林蔚，现在回头还得及，我不嫌弃你。”

林蔚也侧目看向她，沉默许久才道：“你跟程澈一直有联系，他最近跟你在一起？”

施樱有点愣，然后轻笑着回过了头，“你好恐怖，果然聪明男人不可爱。”

“你们达成了什么合作？”

“没合作，我见一个爱一个而已，他长得挺好。”

“是他爸爸，对吗？”

“天气越来越好了，下次出来散步？”

“他许诺了什么给你？”

“听说南门那家西餐厅不错，下次请我？”

林蔚闭了嘴，望着眼前的镜面墙，里头一男一女歪歪扭扭的影子，他忽然笑了，“我本来觉得是我胆子大，什么都敢赌，可还是不如你们两个，死里逃生一次，还敢来下一次。”

说罢，林蔚罕见没有像从前那样忽视她，抬手拍了拍她纤弱冰冷的肩：“施樱，该回头的是你才对，你不会是程叔叔的对手，你姐姐的事，只是意外，你再怎么想着报仇，也不会改变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没人会在意一个疯了的情人。”

“闭嘴！”施樱甩开他，冷了神色，一巴掌抽在林蔚脸上，“好啊，你都知道！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那点儿力气对林蔚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微微偏过了脸。

“我告诉你林蔚，我不会让他们姓程的好过。”

“程澈是无辜的。”

施樱冷笑，“谁知道呢，没研究过。”

“你也不一定能赢过他。”林蔚平静道。

施樱向后瞟了一眼，忽然暧昧一笑，“不一定。”

然后往前一凑落在林蔚怀里，唇就贴在他耳边，“有你啊，我怎么会输...”

林蔚愣着，还没来得及动手推开，自己先被一道强劲的力拽到了一边。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晕头转向间只看清了程澈阴沉愤怒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