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后,林蔚不想面对,立刻就跑回京城去了,之前他还会远程处理一些业务,自那次之后,他什么都不管了,全部丢给了赵胜。
别无他法,他只能赌赵胜舍弃不掉他们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
根据他对南恩的旁敲侧击,直到赵胜还是在公司忙碌,他这才微微松口气,只要这个公司存在一天,他们之间就说不上断。
很无耻,但也只能这样。
林蔚在煎熬和庆幸中麻木度日。
四月份的一天,他刚上完课要收拾书本回家,身边的人戳了戳他,“林蔚,门口有人找你。”
林蔚很是疑惑,要是程澈来都是会径直坐在自己身边的,难道是靳言情绪好转,愿意见他了?
收拾好东西,林蔚兴冲冲跑出去。
“程叔叔?”
程海西装革履,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身高腿长往那一站,确实很有老总的风范。重点是,这人一点不老,岁月对他分外宽容。
“小林,有时间吗?陪我吃个饭?”
林蔚受宠若惊,急忙应道:“有,程澈应该也下课了,我问他...”
“不用叫他。”程海揽着他往前走去,“就咱俩,他来只会气死我。”
程海跟他差不多的身高,但是挺有压迫感,林蔚不适应这样的亲密,不动声色接着系鞋带躲开了。
他们去了一家安静,人少的餐厅,临窗坐着。
林蔚吃饭就是吃饭,吃得很虔诚,时不时问问程海最近好不好?忙不忙?有新产业吗?过年回家了吗?
.......
等等。
二人有来有回,相谈甚欢,确实比程澈那个亲生好相处。
“小林,听说你在江城创业了,做得还不错?”
林蔚就怕提到江城,叉子往边上一放就没那么高的兴致了,牵强一笑:“哪有啊程叔叔,小打小闹赚点学费而已。”
“但你的方向选的很对,未来几年是会高速发展的,有得赚。”
“嘿嘿,我聪明嘛。”林蔚很不客气道。
程海就喜欢这样伶俐活泼的孩子,一时高兴得不行,“你小子还是小时候那股可爱劲儿。”
“那没有,我还是变帅了的。”林蔚笑着说,拿过杯子喝水。
程海又是一阵笑声,但是想到程澈那些话,就笑不出来了。
“小林,你想出国吗,叔叔送你。”
林蔚愣了刹那,放下杯子摇摇头,“不了,我没想过。”
“现在想也来得及,你做这行没有国际视野怎么行?”
林蔚皱眉思索,“不瞒您说,江城是我朋友打理,我以后不会有太大参与,我只想顺利毕业,进企业上班就行。”
“你没有自己干的想法?”
“有啊。”林蔚坦诚道,“我当然也想开家证券公司,可我哪有这实力。”
“我可以帮你。”程海就等他这句话。
林蔚睁大眼睛,“程叔叔,你这样我会怀疑我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哎,说什么呢你这孩子!”
林蔚抱歉一笑:“错了错了,您别见怪。”
程海望着他,脸上带着回忆:“我跟你爸爸以前很好,我当你是我半个儿子。”
“谢谢您,但我还是想一步一个脚印来,比较安心。”
“所以你铁了心就留在京城?”
“是的。”林蔚很坚定。
此话一出,席间安静下来,林蔚在扎水果吃,也没太在意。直到程海突然问:“长大了,没谈个女朋友?”
林蔚一惊,芒果卡嗓子了,咳得昏天黑地,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说话。
他期期艾艾,红着脸,“没...没有呢,不着急。”
“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程海笑咪咪的样子,十分和蔼,还带着点八卦,“我合作方的女儿,今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也是学管理的,非常的漂亮,大高个儿跟你很配,虽然大你两岁,但女大三抱金砖嘛,没什么的。”
“不不不。”林蔚急忙推拒,“程叔叔,我还小呢,不着急不着急。”
“不小了,好事要趁早嘛。”程海不管他的拒绝,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张照片给他看,“这个就是刚给你说的那位,挺漂亮吧。”
林蔚苦笑着点点头,“还..还行。”
“呦,小伙子眼光很高啊!”程海调侃完,又拿出一张:“这个呢,这个是南方小姑娘,学艺术的,你喜欢吗?”
“不不不,不合适。”林蔚绞尽脑汁继续拒绝。
“怕没话聊是不是?”程海再拿下一张,“这个好,西城来的,在京大医学院,家世好前途好,你去见见。”
“不不不,我没房没车身无分文,配不上人家。”
“哎,妄自菲薄怎么行!”程海拍拍他的肩膀,“都不满意?没事儿,叔叔有的是人脉,再给你物色几个合适的。”
“程叔叔您日理万机的就别为我麻烦了,我真没想法。”
程海的笑容缓缓冷却,目光锐利注视着他,“是心里有人了还是身边有人了?”
那一眼彷佛能看到林蔚内心最深处去,那里头正藏着眼前这位威严长辈的儿子,林蔚急忙错开他的视线,“那也没有。”
沉默片刻,程海才又笑着说:“那不就成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们就见见,就算谈不成也是个新朋友嘛,你总跟程澈在一起玩算怎么回事?”
林蔚心一颤,连带着手也抖了一下,这是无心之言还是可以敲打?
要是他再拒绝,是不是就会怀疑了,程叔叔会不会真的吧程澈送走,让他们再也见不到?
上次在医院他就是这么说的....
林蔚喉结滑动两下,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抬起了头,“行吧,见见就见见。谢谢程叔叔关怀。”
“跟我别客气。”程海向他一举杯,“小林,我们可是差点成一家人,当年为你办户口,我要收养你,程澈不让。”
林蔚也举杯,脸都快笑僵了,“有这回事?那真是遗憾了。”
程海笑而不语。
杯子清脆一碰,标志着林蔚全线溃败。
京城春寒料峭的夜里,林蔚习惯缩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程澈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累得很厉害,闭着眼睛轻声轻语跟他讲话。
如梦似幻的,并不清醒。
黑暗中,身边人浅浅地呼吸在他耳旁,林蔚摸摸索索轻捏程澈的软软的耳垂。
“程澈,你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