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一,不耽误你,二,万一误打误撞真的完成了我的愿望不是刚刚好。”
林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的点头,连眼睛都不敢眨。
想要将着一幕印在脑子里,倒是张顺泽没给他一直看的机会,飘到门口,燃烧的香烛随着他的靠近轻轻摇。
“你要去干嘛?”林木见他靠近那白色的盒子,心猛地一跳,竟是喊出了声。
张顺泽笑眯眯的,双眼弯的和天上的弯月一样,指着盒子:“进去睡觉啊,三木,你不会认为鬼不用睡觉。”
林木看着那骨灰盒,扯出个笑,从盒子里抽出几根香,点燃在张顺泽的注视下插进香炉。
“能换个地方吗,这是不是有点太熏了?”
张顺泽歪着脑袋看,高挺的鼻尖微微耸动,嗅着燃烧的香烛味。
“你是不是嫌弃我身上有味?”
林木不知道如何解释,他看到那白玉的盒子,脑海中就会冒出的骨头,燃烧后装在盒子里传出的热。
他不敢每天早上对着那个骨灰盒子问,张顺泽你还在吗。
“不是,我……”憋了半天,想了个借口,“之后出去,也不能抱着盒子,提前适应。”
张顺泽对林木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过于熟悉,抬手按在林木的头顶拍了拍。
在他眼里,林木像是一只穿山甲,混身都带着硬壳,肚子却软的要命,明明难过的不停哭,眼泪都没擦干净,没事的话就已经说了出来,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包括林木自己。
“不就是换个地方,我还能不同意?”,他往前凑了些,视线落在林木胸口,衣服微微鼓起的位置,“那我住这里。”
明明没有真的碰到,但林木不可避免的脸上一热,还是顺着他的视线,手按在衣服上,从领子中拽出一块玉牌,玉牌被体温煨热,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黑色的绳子早已经磨出一圈细小的绒毛,张顺泽凑的极近,露出一个笑:“我就猜你带着呢。”
18岁高中毕业那年,张顺泽陪着林木毕业旅行。在云城夜市玉石摊子上,林木本不想赌什么石头,但耐不住张顺泽感兴趣,随意挑了一块,切开,运气好的惊人。
淡蓝色的玉石,出现在眼前时,就连周围的摊贩都在感叹林木赚大了。
张顺泽一边说林木好运气,正大光明的把那算不算轻的石头放进了林木的背包。
林木并不觉得石头有多重,但走了一整天,回酒店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睁眼,脖子上就多了一块歪歪扭扭玉牌。
张顺泽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一问才知道他半夜跑出去,找了雕玉的匠人熬了一宿,才弄出来两块。
稍微好点的挂在林木脖子上,剩下那块被他藏在了林木的行李中,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剩下的那块玉牌在哪,但张顺泽一直说着没丢。
玉牌佩戴了数年早已经变得极为温润,倒映出林木带着湿意的双眼。
“我先进去睡觉,这刚当鬼,好累。”张顺泽伸了个懒腰,悄悄注视着林木的表情。
林木点头,脖子上本就白的皮肤,在张顺泽的注视下红了一大片。
下一秒,林木只觉得指尖一凉,耳边传来一声:“晚安”。
小心的把玉牌放回衣服里,重新贴上胸口,冷意冻的他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被驱散。
房间再次变得安静,林木按了按胸口的牌子,才抬腿朝着楼上走去。
捏着那本写满张顺泽遗愿的本子,刚拿到时的悲伤已经变淡。
焦虑在心中从悄悄出现,他想着只要本子中的内容没有完成,是不是张顺泽就不会消失。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往上滑了滑,本想定个高铁,却想到哈尔滨的雪在11月份便会落下,干脆定了机票。
一整天悬在空中的心,此刻终于往下落了些,坐在床上,鼻尖还泛着厚厚的香烛味,无比心安,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本以为会睡不安稳,实际上却是一觉到天亮。
在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早已经洒了进来,手还按在胸口。
“摸什么呢?”
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林木随着声音抬头去看,张顺泽露出两颗虎牙,站在床边,眉头微微蹙着,一脸不赞同的模样。
张顺泽见林木半梦半醒的样子,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看到你手机上的订票通知了,你是不是还没收拾衣服。”
“啊?”林木盯着鸡窝似得脑袋,撑着坐起身,对上眼前的张顺泽竟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张顺泽一直都知道林木睡醒之后,重新“启动”会有卡顿,却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坐在旁边,一倒,虚虚的靠在林木的肩头。
林木被他这一靠,因为身上并没有传来任何感觉,脑子彻底清醒,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看着张顺泽擦了擦眼睛,真心的露出个笑,根本不想去深究为什么自己能看到鬼,只知道这是张顺泽,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我现在收拾。”
林木扭头就对上张顺泽探究的视线,他托着下巴,并不是标准的汉人长相,眉眼更加深邃。
岁月本就没来得及,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印记,无论看多少次,林木都控制不住的为此动心。
“怎么这么开心?”
林木:“没什么。”说完,连忙从被窝里爬出来,去收拾衣服。
张顺泽像个大爷似的,躺在林木刚掀开的被窝里:“你穿我的,现在买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