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不大,却很有烟火气。
正值晌午,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不少孩童在乡间小道上追逐打闹,梅元卿走在村子的路上,每每有孩童路过时,他们都要用带着迟疑的目光回头观察一下他。
很快这个外乡人的到来就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这时候,一位端着竹盆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盆中还摞着浆洗过的衣裳,热络的和梅元卿搭话:“这位小郎君眼瞅着面生怕不是乡里人吧?”
“婶子说得对,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梅元卿温声道。
见面前的小郎君生的俊俏,气度不凡,温文尔雅,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妇人不禁心生喜悦之情。
“小郎君,你是来找人的吧?不妨告诉大娘我你找的那户人家,大娘带你去。”
妇人单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梅元卿也正愁找不到人,于是同她将自己来此处的前因后果大概讲了一下。
当然,也包括把其中最重要的信息给省略了。
妇人听完后不免大吃一惊,这俊俏郎君竟已经早早成婚了,来村子里也是给自己的娘子讨女人家的东西。
她瞬间有些惋惜,本来还想领回家里给自己的闺女看看,看来是无缘了。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梅元卿的请求。
人出门在外,总会遇上那么几件急事。
“你到我家中去吧。”
说着,大娘就走在前头带路了。
很快到了大娘家中,她原本想请梅元卿小坐一会儿,却被他婉拒了。
也对,估计这郎君急着赶回去呢。
她不再多耽搁,转身进到屋内就把梅元卿要的东西找出来了,还贴心了用一块帕子包住挡了起来。
接过软布里包裹着的东西,梅元卿略有迟疑,妇人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体贴解释:“放心都是干净的新东西,不干净的怎么敢拿给你。”
此外,她还多给了梅元卿个漆黑的小瓶子,临走前妇人又叮嘱道:“你家夫人要是疼的厉害就给她吃上一粒。自家的土方子,也是自己上山采的药。”
“多谢婶子。”梅元卿收下东西,又掏出一顶银元宝,“您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我自当要答谢。”
“这可不行!”
大娘将梅元卿的报酬给推了回去。
梅元卿无奈一笑,“您如果不收下的话,这东西我拿着心里也不踏实。”
“瞧你这话说的……不过举手之劳。”
几番推阻之下,大娘还是收下的银钱。
梅元卿也没多逗留快步往后走。
途中,他还打开了妇人给的药瓶,捻起一粒褐色的小药丸放在口中以身试药。
他服下无碍后,才能给白殊吃下。
药丸伴着清凉的苦涩气味很快就在舌尖化开了,没有其他异味,凭味道也能够辨别出几种常见的中药材。
待见到白殊前无事发生,那她便可服下止疼。
接近队伍后,梅元卿另辟无人的小道回到马车前。
马车里头的早就白殊急得满头大汗,只觉得又崩溃又无助,窘迫的心情加上身体的不适,使得她的情绪异常躁动不安。
为什么总是让她遇上一些倒霉的事情?!
从来到这儿就没有一天是能够顺心度过的,还能遇上这种绝无仅有事情。
一国太子又如何?
还不是得躲在马车里。
她压根儿就不想当这个破太子!
起码不用掩饰自己的身份和生理特征。
“咚咚咚——”
窗外传来有人轻叩响窗沿的实木声响。
有人从窗外递进来个布包裹,通过那只白皙纤长的手腕,她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梅元卿,
白殊绷直蜷缩的身子,刚想开口质问梅元卿去哪里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就看见一张红扑扑的脸庞挤进了那扇不大的小窗,想要发作的情绪瞬间统统被收回了。
她看见梅元卿前额的发丝已经全然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额头,高耸的颧骨边还有汗珠争先恐后的滑过下巴尖,脸也被正午的太阳晒的发红。
在她为数不多存留的记忆里,除了上次二人在船上遇袭落水,鲜少能够看到他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而一窗之隔的梅元卿也愣愣看着里面的白殊。
她脸色发白,紧咬着下唇,眼眶却是红红的还有些湿润,像是一只被人欺负的小兔子。
这样的场景令他的心脏重重一击,懊悔不已,自己还回来的太晚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马车内,无助又难受。
白殊伸出手接过东西,嗓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她这副罕见的委屈模样,梅元卿心中的的愧疚感又加深了许多。
“抱歉殿下,臣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