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谬赞。”
镜辞不傻,自然是能看的出来白殊在调侃自己。
“那后来呢?”她就追问,“后来你又是怎么走出瑶光国的?”
“后来吗?临行前,我借助驿站在那儿休整一晚,那里的一位老人指了个方向给我,让我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
“再后来,估计也是走上了快三天三夜。期间,我时不时掏出司南查看,发现它再次转动时,就知道已经离开瑶光国了。”
因为特殊的位置,使得瑶光国的位置和气候得天独厚,听起来却实像是被天神羽翼庇护起来与世隔绝的桃源。
同时她也很好奇,这个国家内就没一个人想要出来吗?
她道出心中疑惑:“难道就没有人想要离开那里,出来这大千世界闯闯吗?”
镜辞和白殊一个样,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杵着下巴靠在软垫上,像是说累了一样都没个正形。
宽大的锦缎袖子之下露出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男人的见白殊来了兴趣,似乎已经忘却方才葵水带来的疼痛,唇角带笑,眼似三月春风桃花。
“当然会有。”他肯定,“再辽阔无垠的天空,也困不住想要自由飞翔的鸟儿。何况腿长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代价会有些惨痛。”
代价惨痛吗?
听见这四个字,白殊想莫不是瑶光国的皇帝本就特令禁止国中百姓离开,否则就会被施以酷刑又或者是其他残忍不堪的惩罚。
她道:“若有人执意要离开呢?砍去双腿以效敬尤?还是诛九族连坐?”
镜辞摇摇头轻笑,“都不是。殿下想的未免也太夸大了些。”
闻言,白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大哥有没有搞错啊?
是你话说一半戛然而止,非要吊我胃口的,反倒是还怪起我来。
望着白殊小脸上的眉头愈发紧拧,镜辞只好急忙道出原因:“离开瑶光国,有着很大的概率这辈子再也无法返回故土。”
“瑶光百姓能为他人指引离开的道路,自己却无法找到回家的路。”
这一来二去的,白殊总算是弄明白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地势气象的问题。
镜辞:“同样的问题,我在当年也问过那儿的居民。”
“其实想要离开瑶光国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下定论决心要走的人却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离开故土就一去不返的勇气。”
渐渐的,听完镜辞的话方才还神采奕奕的白殊瞬间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她的这两句话完全就是说到了她这“外乡人”的心坎里。
虽说她是因为特殊情况逝世的,可没人任何人征求过她的意见,就将她的经过贸然塞进这具躯体里。
还叫她完成一系列难如登天,千钧一发的任务,完全不计她的感受。
道理她也懂,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
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机遇,她可能早就已经变成在世间游荡的一条孤魂野鬼了。
可是总感觉中间像是差了点什么东西。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往前走。
让她不得不去那么做。
包括亲手杀了洪睿阳那般。
促使这一切造成的主要原因便是站在自己身后的百姓。
如果她不这么做,很有可能在不久的以后,就会有人戳着她的脊梁骨咒骂她迂腐愚昧,更有甚者可能起意推翻这个安于现状的国家,妄图改写天潢贵胄制定的规矩。
那到时候,那些无无辜卷入争端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
不得以小失大,这个道理不仅是白殊懂,另一个“白殊”更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所以洪睿阳必须当场就死!
两人距离相近,镜辞明显也观察到了白殊低落的情绪变化,从而也以为她是想家了。
毕竟,这还是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第一次离宫如此之久。
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儿上,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宽慰他。
他出声道:“殿下莫担忧,不出三日我等便可抵达盛京了,到时候您便可以同王爷好好叙叙旧了。”
同白朔叙旧吗?
她避他如蛇蝎都还来不及。
而他,更是比天底下的任何人都想要她的性命。
有些相同的血脉,却都视对方为今生宿敌的二人,又怎么可能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叙旧?
镜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故意的吧?
“呵。”白殊眼中满是不屑。
“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揣测君心?”
“既然你是个说客,那就给孤好好接着说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