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用过膳,卫姝依云柔约定的时间,前往了慈宁宫。
进到殿内,还未行礼,太后突然热络地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随即将一支金钗放到她手里,“卫乐师觉得这支钗如何,喜欢吗?”
看着太后脸上的喜色,卫姝心里的担忧反而越盛了,她惶恐地站起,跪下磕了个头。
“哈哈,你这孩子,马上都要成为哀家的儿媳了,还这么见外作甚?”太后亲自扶她起来,将金钗别在她的发髻上,左右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笑,“果然配你,好看。”
卫姝哪里还听得进别的,满脑子都是“儿媳”二字。
什么意思,顾钊和这女人说了什么吗,怎么没有提前告诉自己?
见卫姝似乎并不知情,太后诧异道:“怎么,皇帝要纳你为妃,你不知道?”
卫姝摇了摇头,“陛下他没和臣说过......”
说到这,顾钊的那句愿和她结为此生良缘突然浮现在脑中,他来真的?
“可今儿一早,皇帝就来和哀家说,打算在哀家寿宴后,封你为妃呢。后宫一直空虚,你就要成为皇帝的第一个妃子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太后拍了拍卫姝的脸,别有深意道,“哀家没有看错人,卫乐师果然很有本事呢。”
她虽笑着说,但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卫姝直视着她审视的目光,头皮一阵发麻,立马后退几步,低头道:“太后折煞臣了,臣这条命是太后舍的,为太后办事,不敢不用心。”
“可那怎么比得上皇帝给的封赏呢,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坐上皇后的宝座,成为后宫的女主人呢。”
话音落地,卫姝愣了愣,原来这就是太后今日找她来的原因,字里行间全是试探,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也对,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有几个人能抵挡住?
卫姝狠狠心,抬头坚定道:“臣为太后效劳的心从没变过,只求太后保我卫氏一族平安顺遂,并不敢奢求其他东西。如有一句虚言,此生不得好——”
“欸,发誓就算了,哀家不信这个,你有这个心,哀家自然信你。”
听她这么说,卫姝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云柔突然端着一个食案过来,上面放着两个小巧的白瓷瓶。
“卫乐师知道这是什么吗?”太后问。
“臣不知。”
“想知道吗?”
“臣......”想起在梨园时,云柔特意叮嘱的那句话,卫姝说,“任凭太后差遣。”
看她如此识相,太后勾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坐到榻上,挥手示意云柔将东西放在卫姝面前,“选一个吧。”
卫姝不明所以,看着云柔,却不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任何提示。
见她迟迟不动手,太后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这里是两瓶毒药,左边那瓶慢性的,至于另外一瓶,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
卫姝摇了摇头,“太后是要我?”她隐隐猜出这药的用途了,只是没想到太后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毒害天子。
“我要你在寿宴当日,将药放进皇帝的酒中,至于放哪一种,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果然,卫姝心道。
看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瓶子,卫姝的指尖都在发抖。她看了看太后,女人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的护甲,似乎并不在意,可直觉告诉卫姝,这绝非单纯的二选一。
如果选了慢性毒药,顾钊哪怕是喝了下毒的酒,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中毒了,寿宴还是会照常进行。但如果是喝了立马会死的,那天现场一定会乱了套,估计为了找到下毒的人,要把整个皇宫掀了,太后想在自己生日当天看到那样的情况吗?
卫姝的手慢慢伸向了左边,她太紧张,全然没有注意云柔端着食案的手指动了动。
而就在要碰到白瓷瓶时,她突然改变主意,握住了另外一瓶。
就在刚才,她突然灵光一现,既然慢性毒药一时半刻死不了,为什么一定要在寿宴当天再下毒。对太后这种人而言,自己的寿宴因顾钊的死而毁掉,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吗?能除掉顾钊,她应该高兴才对。
卫姝:“我选择这个。”
云柔将仅剩一瓶药的食案举到胸前,太后看着轻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卫乐师的心思和哀家不谋而合呢。”
她拿起剩下的那瓶,倒了一点在茶水中,招手让卫姝过来,“既然这样,你便喝了这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