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好东西。”李延昭说道。

“店家，都是云都来的贵客，便宜点！”崔铸借机讲价，蹿到李延昭和崔尽凝中间。

“我的东西也是专供皇室的，焉能自贬身份啊。不瞒您说，就连云都的秋暝居士都对我的颜料赞不绝口！”卖货郎吹牛道。

李延昭忍俊不禁，从兜里甩出一两黄金：“你这所有的，我全要了。”说完，他就示意李鹤把崔铸领走。

斗篷相隔，他用胳膊轻轻抵住还想讲价的崔尽凝，将她苗条的后背扣在他的臂弯中。崔尽凝猛地看了他一眼，快速闪躲地向前走去，他轻轻扭头，微笑着跟在她身后。

“那人卖的太贵了！”崔尽凝忍不住抱怨道。

“不打紧，我高兴。”李延昭笑着说道。

“常年出走云都，还见过什么秋暝居士，他要是能在云都卖货，怎么可能逗留甘州呢……”崔尽凝说道。

李延昭不语，只是一味笑着看她。

崔尽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满是娇嗔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我知姑娘为人正直善良，不愿见我被坑。只不过，他的东西若是在云都，只怕我要付十两黄金才能买到。”李延昭跟上了她，耐心地解释道。

“大将军自己觉得合适就好，不必还要跟我解释。”崔尽凝哼哼唧唧地加快步伐，佯装要和李延昭拉开距离。李延昭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跟在崔尽凝身后追她。

崔尽凝越走越快，后面几乎跑了起来，李延昭笑着跟在她的后面。但凡是她回过头去，李延昭定然是她目光所及的第一个人。她觉得好玩，面纱也难掩眼角眉梢的笑意，李延昭也笑了，他咧开了嘴，仿佛是在诉说他此刻的坦诚，畅快和幸福。

含情脉脉的试探，少女怀春的欣喜，在这一刻，跨过门第之隔和万里路遥，隔着身世之谜和万众瞩目，绽放在万金灯下的庆典中，也在两颗青葱懵懂的心中迸发。

崔尽凝害羞地转过头，随便看了看眼前货架的商品，然后又忍不住回头期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前面的档口。等她满怀期待地再次回头时，李延昭一如既往，站在她身后耐心地注视着她。

薛家兄妹、卢羽盾和刘原被人群挤到了另外一条街道，全都是吃食，一行人逛着逛着也着实饿了，干脆停在一家店面门口，等饭来吃。

“哥哥，云都节下也这般热闹么？”薛鹿歌高兴又好奇地问道。

“云都节日众多，各有风格，将来等你嫁人，就可以跟夫君一起出门看看了。”薛晞安慰道。

“怎么，都说你们民风开化，连未婚女子都不能随意上街么？”刘原忍不住问道。

“再开化的民风也比你们含蓄！”卢羽盾忍不住白了刘原一眼。

“我们家……家风严谨，不容我辱了门庭。”薛鹿歌说道。

“我还以为是公主不让你出门呢，她在哪，你就得在哪，她被关在宫里，你也在里面陪她。”

“胡说什么！”薛晞怒斥道。

趁着卢羽盾还没下令把刘原遣送回营，他赶紧说道：“别生气别生气，都别生气。是我嘴太贱，对不住了，这顿饭我请诸位，我去结账！”

趁着刘原离开，薛晞忍不住问道：“这个人，明显是在突厥待不下去的过街老鼠，要不是李大将军需要他作为人证，只怕是早就被遣送出城了，你怎么还特地带着他啊……”

“他不是坏人！他母亲早逝，被父亲抛弃，苦苦挣扎着长大……”薛鹿歌说道。

“就算如此，这样的人也不该是能和你比肩的！”薛晞严厉地说道。

“他是不读书，不识礼，但是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性格豁达，自信，还刚强坚毅，而且还……”薛鹿歌辩解道。

“还什么？”薛晞问道。

“没什么！总之他是个很好的人。为了公主，你们非要把我送到这冷冰冰的去处，到处都是血腥味，难道还不能有个人陪陪我么……”薛鹿歌说道。

“那个刘原是个可造之材，很有能力，也极具灵气，为人也的确还不错，日后定是有前途的。军营里我盯着，你不用担心。”见薛家兄妹剑拔弩张，卢羽盾忍不住说道。

“有劳卢将军。”薛晞见薛鹿歌情绪低沉，很是心疼，也没有再坚持什么了。

“年后，等显彰身体康复，咱们就能回家了。知道你很辛苦，再坚持坚持，哥知道你心里有数，原是相信你的，话赶话不凑巧了。”薛晞拉起薛鹿歌的手，温柔地安慰道。

薛鹿歌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不一会，刘原带着各式点心回到餐桌前坐下，把包装袋打开，依次摊在了薛鹿歌眼前。

“尝尝！”刘原热情地邀请道。

薛鹿歌抬眸，看了刘原一眼，撞上他的笑容，又低下了眼眉。抬手拿起筷子，小口地咀嚼着味道各异的点心。薛晞和卢羽盾都能感觉到，薛鹿歌低落的心情已经被刘原瞬间点燃。

“你之后有什么几乎？”薛晞问道。

“末将准备跟着李大将军回京，然后听凭大将军差遣。”刘原说道。

薛鹿歌心满意足地解释道：“这是我告诉他的，他人聪明还机敏，汉话说得也好，跟着显彰，将来定能出人头地，不必再仰人鼻息或者流离失所了，就像当年崔姑娘的父亲跟着玉宸大将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