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偏要跟着呢?”崔铸问道。
“跟什么?”崔铮问道。
“一辈子跟在她身边。”崔铸坚定地说道。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崔铮惊呆。
“哥,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青梅竹马的经历,相知相许的爱慕,我多希望她能一辈子在我身边,你知道么,当我了解她的选择之后,有多开心。可如今,就算事与愿违,我也不愿意就此放手。况且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崔铸认真地说道。
崔铮皱紧了眉头,长叹一口气。
“这么多年,我们都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个心思。”崔铮心疼地说道。
“害,打我记事起,我就很清楚,崔尽凝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了。”崔铸无奈地说道。
“她……”崔铮犹犹豫豫道。
“我知道,她喜欢李延昭。我也知道,我俩现在这样,算是枉顾伦常、背弃祖宗、十恶不赦、禽兽不如,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
“反正咱家有你传承家门就够了,爹娘本来对我也没什么要求。只要能永远站在她的身边,就算被万人唾弃,我也心满意足。”崔铸平静地说道。
“哎。”崔铮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应该只是习惯了天天跟在她身边的感觉,这未必是爱。”崔铮说道。
“哥,最起码跟她待在一起能让我无比快乐和舒心。”崔铸坚持道。
“彩蝶比翼风云变,浪花淘尽江河远,好自为之,哥只能把话说到这了。”崔铮说道。
“放心吧。”崔铸轻松地回答道。
崔铸见崔铮没再说话,就哼着小曲,悠闲地去收拾行李。
崔铮的目光跟随崔铸离开的脚步,然后惊愕地停在崔荆和董木桐的眼前。伴随着崔荆和董木桐噤声的手势,他的声音卡在刚要张开的嘴巴里,被原封原样地吞了回去。
晦暗的夜色来临,密不透风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地脚步声。一群难民打扮的军士分批离开了崔家。
半个时辰之后,一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马车载着牵挂和爱意,也踏着皎皎月色离开了甘州。他们带着纷争和危险向甘州城门走去,给崔家留下了静谧和安宁。
“哎!”崔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别溜达了。女儿不是说了么,咱们一定要保持安宁和平稳,这个家越平静,敌人的警惕就越低,他们才会越安全。”董木桐说道。
“我还是乔装打扮一番去追他们吧。”崔荆快哭了。
“那你们三个都得死!”董木桐骂道。
“全猷朝谁不认识你啊!”董木桐解释道。
“哎!”崔荆撇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道理你都懂,不用我说。赶紧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过了。”咽下心酸和无奈,董木桐故作坚强地说道。
崔荆捂着嘴,把头缩进被子里,压抑的哭声被消弭在房间中。董木桐把脸悄然转到背对他的一边,用手攥紧了肩膀,任由眼泪浸湿被褥和枕头。
“真是艺高人胆大,这俩人的情况也就只有你敢把他们带出来。”崔铸一边操纵着马车,一边调侃道。
颠簸的马车里,刘原和李鹤挤在座位上,崔尽凝和崔铸只能坐在马车的木板上。
“带出来只有咱们危险,不带出来,今晚家里还要杀一大堆刺客。”崔尽凝说道。
“多庆幸你带着我出来了,要不然这马车你会开么?”崔铸说道。
“你还真别说,爹爹研究的这些东西只有你明白。”崔尽凝说道。
“诶,知道就好。作为感谢,叫我一声哥怎么样?”崔铸笑着问道。
“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姐!不让你叫我姐就不错了!”崔尽凝说道。
“我没不想叫你姐啊,姐姐,姐姐,姐姐!”崔铸故意凑近她,贴在她的耳朵上说道。
淡淡的药香和皂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清冽中夹杂着一丝丝苦味,随着她些微发冷的体温轻轻地飘进崔铸的胸腔,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崔铸的意识,他享受甚至沉迷其中,直到被崔尽凝的一拳打醒。
“滚!恶心死了!”崔尽凝推开了他,嫌弃道。
“夜里风凉。”崔铸拿起一旁的棉被,披在了崔尽凝身上道。
“一起披着。”崔尽凝把棉被的一边搭在崔铸的肩膀上说道。
“我都叫你姐了,你怎么还不叫我一声哥?”崔铸小声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