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道出来,两个人又在街上装作悠闲自得地找人。
“想想看,仝一像是谁家的仆人?”李延昭问道。
“啊?还真能看出来啊?”李鸣疑问道。
“哦!郑老爷子认下的那个义子!”李鸣恍然大悟道。
“对,我也怀疑是他。前段时间上朝的时候还听他说起,自己最近迷上了汉白玉的罗汉床。懂行的人都知道,汉白玉性凉质脆裂多,而且胎体浑浊,毫不温润,只适合做地板或者台阶,没听说过有人拿他做罗汉床的。我记得祖母喜欢的那台罗汉床是金丝楠木的框架,上面铺了一层羊脂玉,方为雅致,而且还冬暖夏凉。”李延昭解释道。
“他本来就出身旁支,要不是傍上了郑老爷,恐怕现在还在乡下放牛呢。”李鸣说道。
“所以,那个房间里奇怪的汉白玉装饰倒是很像他的风格,说不准是上行下效的结果。”李延昭说道。
“天呐,刺杀朝廷命官,倒卖粮食和人口,这桩桩件件都是灭门大罪啊。”李鸣感叹道。
“呵……那个人当年可是爬着玉宸军的尸骨上来的。”李延昭说道。
“不过,一切也都是猜测。”李延昭补充道。
“如果是这样,那的确有必要留下他的狗命,来钓大鱼了。”李鸣说道。
“还记得我当时跟他说,爆炸太厉害,千牛卫找不见线索,按照流程需要到附近乡镇走访么?他只惊讶于此事惊动了千牛卫,而没有怀疑我的话。”
“通常情况下,云都之外的事故会先由城防营上报禁军,禁军和城防营联合探察,千牛卫不会出马。如果千牛卫出现,就证明此事足够严重,以至于连陛下都已经知晓,并且十分重视。他的反应,证明他,或者他的主子很清楚陛下的习惯,也很熟悉朝廷官员的办事流程。”李延昭说道。
“所以,这个人至少是陛下身边的得力官员,这一点我很确定。”李延昭说道。
“那位暴发户也符合这一点,毕竟他曾经很受先帝器重。陛下登基之后,虽然让您接替了他千牛卫左指挥使的职务,但还是让他统领北衙禁军。虽然人不多,但是官级还比卢公子高呢。”李鸣附和道。
“今日能在长乐县得到这些消息,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而且,崔家人没落到仝一手中,这样一切都还有机会。”李延昭说道。
“长乐县县令也是郑家提拔来的。”李鸣忽然补充道。
“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平,所有跟案子相关的探察一律暂停,先找到人再说。”李延昭说道。
“明白。”李鸣回答道。
“这个王以桑在甘州案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李延昭心里默默疑问道。
“他们俩出去之后就在街上闲逛,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好像也没打算去找人。”仝一的随从跟踪他们之后,回来报告道。
“皇上的确发落了董氏,而且今天从李延昭的话头里没看出来很明显敌对的意思。”仝一自言自语道。
“算了,随他逛去,反正他用不出内功。叮嘱底下的人,这几天长乐县所有的生意都暂停。不用再跟踪李延昭了,不相干的人撤出长乐。”仝一发号施令道。
“是。”随从们回答道。
“管家,那阿苏那冥怎么办?”随从甲问道。
“突厥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主人为了这点事付出那么大代价,都捅到陛下那了,得不偿失啊。”
“只要咱们能拿到韦氏族徽,阿苏那冥和崔尽凝的死活没那么重要,就此卖给李延昭一个人情岂不更加划算。况且,要是被他发现咱们的底细,那岂不连主人都危险。”仝一说道。
“诶,好像没人监视咱们了。”李鸣说道。
“告诉外围,让咱们的人乔装进来,跟踪从长乐县离开的可疑人员,除非情况紧急,否则不许捉拿。”李延昭说道。
“是。”李鸣回答道。
“要不要让他们顺便查找崔姑娘的踪迹?”李鸣问道。
“还是先跟仝一吧,我担心人手不够。”李延昭说道。
“没关系,我觉得咱们就快找到他们了!”李鸣笑道。
“哪来的感觉?直觉么?”李延昭无语。
“您别问,就是有感觉,就是快找到了。”李鸣说道。
李延昭无奈地一边摇头,一边笑了笑。
“诶公子,你看前面那人是谁?”忽然,李鸣的提醒把李延昭的目光拽到了那位太医院官袍打扮的公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