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尽凝悄悄向前探去,最高层的客房里应该是空无一人,时不时还能听到楼上传来的惨叫声,天花板上已经浸润着鲜红的血液,断断续续地滴下,在地板上碰撞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整个走廊都站满了黑衣刺客,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楼梯口,紧握着向外的刀锋,严阵以待。
楼上,李延昭将信物含在了嘴里,为了防止证据掉出来而勒紧上衣。他用袖口擦去了嘴角的鲜血,狰狞的杀意直逼他的瞳孔,千牛卫佩剑的寒光凛冽地劈开了一波又一波血肉。
“李延昭!回头!”
崔铸一手拿着匕首划开了窗棂,另外一只手肘顶碎了骨架,窗户瞬时崩裂,实打实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崔铸稳稳地落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解药塞进了李延昭的嘴里。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杀手甲惊惧地呼喊道。
“从外面爬上来的……”杀手乙目瞪口呆地回答道。
“少啰嗦,正好全杀光!”杀手丙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趁着所有人往前冲的关键时机,崔铸把药瓶使劲一撒,空间里霎时弥漫起浑浊的药粉,最前面杀手的四肢立即松软无力,一呼一吸之间倒下了一大片。
“还能走么?”崔铸立刻搀扶起李延昭问道。
“没问题,现在立刻杀出去。”李延昭回答道。
等到两个人天女散花般地撒药到楼梯口,崔尽凝已经堆砌起了一堆床单被褥,专心等候他们的到来。
看到两个人搀扶着出来,李延昭已经有些站不住。崔铸见状,赶紧把他背了起来,崔尽凝一边点火,一边示意他们赶紧跑出去。
北乐居毕竟是妓院,越往楼下走越热闹,他们顺顺利利地逃了出来。滚滚浓烟很快就从北乐居冒了出来,街上往返的各色人等都开始往北乐居聚集,灭火救人的官兵、看热闹的行人、四处逃窜的嫖客,把追出来的刺客团团围住。
“咱们现在去哪?”崔铸问道。
“回山里。”崔尽凝一边牵来马,一边回答道。
“还是去找县令吧?”崔铸说道。
“北乐居上午死了那么多女子,晚上就可以照常营业,你觉得县令能让咱们活么?。”崔尽凝回答道。
话音落下,已经昏迷的李延昭就被捆在兄妹两个人之间,他们□□的马儿一骑绝尘地飞奔离开。
回到马车上,崔铸给李延昭检查伤口,并止血、上药、包扎。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留了这么多血,你费尽心思治好的人又得将养一个月了。”崔铸说道。
正在切脉的崔尽凝一言不发,眉头紧锁,惊惧和无措从忧心忡忡的眼神中流露而出。
“怎么了?从伤势看死不了啊。”崔铸见状,慌张地问道。
“悬溺毒发了。”崔尽凝说道。
崔铸双腿发软,屁股直挺挺地砸在马车上。
“是……是啊,那么多人,如果不动用内力,只怕他都挺不到……。”崔铸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从没切过这么奇怪的脉象。”
“他的内力强劲地就像一只猛兽,不受控制地在周身游走,就像一柄利刃,疯狂地冲击五脉和内脏。其他毒药是依靠毒性伤害内脏,这种毒药确可以把他自身的内力变成刀,他的内力越强劲,对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崔尽凝紧缩眉头,一脸无措地说道。
“不行,立刻用针封住他的内力。”崔尽凝下定决心,对崔铸坚决地说道。
“那怎么解决追兵啊?”崔铸慌张地问道。
“先解决悬溺之毒吧!要不然他只怕活不过今夜。”崔尽凝说道。
崔铸闻言,只得掏出银针,在李延昭周身经络汇集之处落下。
针灸结束,崔尽凝手中的脉搏果然平稳不少。
“好奇怪的毒,为何偏偏要跟着内力行走呢。按理来说,这种毒药要是用好了,可以大幅度提升内力的。”崔尽凝自言自语道。
“别研究毒了!仝一和那群刺客早晚都会随着血迹追过来啊!”崔铸六神无主,慌里慌张地说道。
“我记得爹爹给过你一本剑谱,让你好好研究。你虽然一眼不看,但是日日都揣在身上。”崔尽凝说道。
“在呢,这!”崔铸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崔尽凝。
能看得出,崔铸很是珍惜,册子所用的纸张都已经泛黄,但是里面的内容还是崭新的。
“秋风落叶……这么俗的名字……”崔尽凝一边阅读,一边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