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铸慢慢走到崔暮吟眼前，笑着说道：“姑娘可是叫暮吟？”

“是！怎么了？”崔暮吟理直气壮地问道。

“我和我姐姐觉得姑娘的名字很是有意境：白居易在《暮江吟》中说道，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说得就是姑娘这般玲珑活泼的心性。”崔铸一本正经地说道。

崔暮吟听罢，一时愣住，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是被软禁的，一旦离开这，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似姑娘这般开朗快乐之人，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莫要在此地过分逗留了，姑娘觉得呢？”崔铸恭敬地建议道。

“好吧，那你们也注意安全啊。”崔暮吟忽然高兴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崔铸，温柔地问候道。

“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唐突了，问候姑娘妆安。”崔铸说道。

“多谢。敢问公子名讳？”崔暮吟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叫……残阳！”崔铸随便回答道。

“好吧，我不强人所难。你是李延昭的朋友，我相信咱们还会再见的。”崔暮吟说罢，就爽快地带着丫鬟和马车离开了。

“可以啊兄弟，你这哄女人的本事有些厉害！应该让指挥使给你推荐去右千牛卫任职，听说他们正缺你这种人才。”军士一脸羡慕道。

“你这是埋汰我吧。”崔铸恢复那副没正形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笑道。

说着说着，李延昭的马车回来了。

“回来得挺早啊。”崔铸热情地问候道。

“答应了你姐今天去找她，不能失约。”李延昭并不开心地说道。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今天过去之后，崔尽凝和崔铸就要离开云都返回甘州了。

“刚才你妹来了，堵在门口，让我给劝走了。”崔铸说道。

“我妹？”李延昭不解道。

“崔暮吟！”崔铸说道。

“哦，没事，她不会往心里去。不过，你没告诉她你们的身份吧？”李延昭问道。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崔铸回答道。

“你姐……说什么了？”李延昭想起了什么，吞吞吐吐地问道。

“她？她着急回房间，叮嘱我少惹事之后就走了。”崔铸不明就里道。

“哦，那就好。”李延昭松了口气道。

“你什么意思？”崔铸追问道。

“没事没事！”李延昭推脱道。

很快，崔尽凝等待的身影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崔尽凝惊喜道。

“今天没什么事。”李延昭温柔地回答道。

“之前在你们这的藏书楼里借了不少的书，方才都放回去了。”崔尽凝说道。

“若是有喜欢的，直接带回甘州吧。”李延昭说道。

“都记在脑子里了，不用带。”崔尽凝说道。

“咱们开始吧。”崔尽凝一边拉开了房间的门，一边热情地邀请道。

李延昭没说什么，带着满脸的好奇跟着崔尽凝和崔铸走了进去。

只见房间里摆了一个大浴桶，旁边还有一些奇怪地装置，像是催眠的东西。

崔尽凝把李延昭扶到了椅子上坐下，然后认真地说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中箭之后，后来在甘州大营的某一天夜里，你梦魇了。然后，来云都，你重伤躺在家，我半夜去看你的时候，你又是如此。”

“我的确有时会做些奇怪的梦，然后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旋涡里。”李延昭说道。

“这其实非常多发于行伍之人身上。有的人从未见过那么多鲜血和尸体，甚至还有尸块，所以甘州大营里很多人都和你有一样的病。但是，他们大多是在看到红色液体或者同伴受伤之后就会立刻发病，而不是像你这样，专门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一边昏迷，一边梦魇。”崔尽凝说道。

见李延昭没有说话，崔尽凝继续道：“它其实是心病，你也知道，心病还需心药，药石无医。这病呢，说小可小，说大可大。甘州大营里，有的人退伍之后就再也没有犯过病，但是有的人哪怕生活里看到生猪肉都要被吓出个大病，还有直接被吓成中风的。”

“而你，比他们都要严重，你真的可以被吓得脉搏全无，也就是被自己吓死。”崔尽凝严肃地说道。

“是么……我从未在意过这事。”李延昭满脸疑惑道。

“所以，请你原谅我去寻了陆老将军打听了一些往事。”崔尽凝说道。

“什么往事？”李延昭问道。

“李鹄和陆老将军那条残腿的往事。”崔尽凝坦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