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尽凝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关切地承诺道:“我们不会带走任何一个人,我们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能有好日子过,有饱饭吃,田埂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的尸首。”
“对吧?”崔尽凝看着李延昭,试探地问道。
“对,我保证。”李延昭坚定地回答道。
“不!不!你们不知道这里有多可怕,你们也不知道官府和灵山有多残忍。你们改变不了的,求求你们,好好把我弟弟带走吧。”盛春猫哭道。
“给我们五天时间,如果到时候,你的伤好了,你的日子仍然维持现状,那我一定带走你弟弟。”李延昭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们会死的!你们会死的!”盛春猫绝望地哭喊道。
崔尽凝握紧她的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开解道:“你很心疼你弟弟,对么?”
盛春猫在她的问题下慢慢冷静,充满希望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弟弟和你一样,就像你爱他一般珍视你。如果他知道,自己活下来是以抛弃你为代价,他该如何自处?”
还没等到春猫回答,门口的小男孩冲进屋子,撞进春猫的怀里,绝望地哭诉道:“姐姐,我不走!我要和姐姐阿奶在一起!”
春雨一闹,春猫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哽咽着和春雨抱在了一起。
给盛家阿奶把了脉,崔尽凝一行就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李延昭忽然对盛春猫说道:“我再给你一个承诺,若你愿意相信我们,到时我做主,送你和你弟弟去读书。”
“啊!?”盛春猫瞪大眼,连眼泪都忘了擦,她闻所未闻,都不敢相信李延昭的话。
李延昭说完,就带着崔家姐弟离开了。
一行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村口的那棵枯树下。
“李鹤,带着崔姑娘和仲平回去,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到处走动。另外,点十名左千牛卫过来,就让他们就去田地附近找我。”李延昭布置道。
领了李延昭的命令,李鹤便带着崔家姐弟准备离开。
“你觉不觉得奇怪,为何盛姑娘对官府和灵山的恐惧如此之深。她的父母因为他们而死,现在遇到了咱们,有报仇的希望,她应该很激动才对。”崔尽凝忽然说道。
“说不定她和你一样,对这些事情不太感兴趣,毕竟她还有祖母和弟弟。”李延昭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爹娘真实的存在过,疼爱过他们,又不是我这种,从未见过自己爹娘的。”崔尽凝顿了顿,委屈地撒娇道。
崔尽凝撒娇的语气,一说出这句话,李延昭立刻浑身发软,赶忙道歉道:“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
“哼!”崔尽凝哼哼唧唧地说道。
“等我回去给你赔罪。”李延昭凑到她身边,小声地说道。
“谁要你赔罪,把你该干的干好吧!”崔尽凝继续哼唧道。
“遵命!”李延昭对她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两个人这顿操作,引得李鹤和崔铸目瞪口呆。尤其是崔铸,他惊讶又奇怪,这两人到底怎么了。
“快回去吧,你们处境安全,我才能好好施展。”李延昭温柔地说道。
“对了,本朝达官显贵很喜欢参拜孔子么?”崔尽凝猛然想起刚才盛春猫说道有关乞讨的话,好奇地问道。
“没听说过。”李延昭恍然大悟,坚定又了然于心地回答道。
从他的眼神来看,显然已经明白崔尽凝的意思了。
送走了崔家姐弟,李延昭站在路边,观察路两侧的田地。的确如盛春猫所言,茂盛的麦苗、蔬菜瓜果在田地里磅礴生长,和旁边的破屋烂瓦形成了鲜明对比。
通常,农民会趁着天不亮和太阳下山出来干活,其他时间都在家休息。所以,李延昭回到刚才路过的村子里,扣响了一户破院的柴门。
“谁啊?”柴门里传出一男子的声音。
“路过,手里有钱,想问你些问题。”李延昭站在门外,大声回答道。
过了一会,柴门被打开一道缝,里面的男子探出一个脑袋,警惕地把李延昭端详了一番。
见状,李延昭亮出一吊铜钱在他眼前,男子的目光随即被吸引,语气都客气了不少。
“你要问什么问题啊?”男子打开了门,怯怯地问道。
看到他瘦得皮包骨头,李延昭的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我问你答,不要反问。只要不撒谎,这钱就是你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明白?”李延昭说道。
“好。”那男子回答地倒是干脆。
“你需要种几亩地?”李延昭问道。
“三十亩。你看,那边,还有这边,都需要我种。”男子一边带着李延昭在前方笔画,一边说道。
“灵山和官府一年来收几次粮食?”李延昭又问道。
“四次,每季一次。至于瓜果蔬菜,那就是随时来要。”男子回答道。
“冬天有什么可收的?”李延昭问道。
“存粮。比如地窖里的菜干、腌肉等等。”男子回答道。
“每次收完粮食,你或者你的邻居,能得到多少钱?”李延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