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结一次，总共大概也就这一吊钱。”男子回答道。

李延昭闻言，叹了口粗气。

“所以，他们连你们用这点钱买的腌肉都要搜刮走？”李延昭问道。

“是。”男子回答道。

“每年能给你们剩下多少粮食？”李延昭问道。

“刚够温饱吧，不过少吃两口能还是能一点下水吃的。”男子回答道。

“如果你们不给呢？”李延昭问道。

“那就是个死啊，他们带着官兵来，不给的，给不够的都杀，有时候还会被曝尸荒野，烂了正好做田地里的肥料。”男子平静地说道。

虽然很残忍，但这应该就是村民如此惧怕他们的原因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春季的粮食该有人来收缴了吧？”短暂的震惊之后，李延昭又问道。

“就在今晚。”男子回答道。

“好！多谢。”李延昭惊喜地回答道。

很快，太阳下山，黑云压城的千牛卫排布在了那个小村庄的村口，李延昭静静地倚靠在一把太师椅上，藏在千牛卫使的身后。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孔希林的儿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灵山其他官员，还有曲阜的衙役，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这里涌来。

然而，看到一群千牛卫堵在村口之后，那群人顿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千牛卫全部拿下了。

等到千牛卫使站成一排，李延昭的身影才从远处的太师椅上闪现。

“大将军！？”孔希林的儿子大惊失色道。

“你有合理的解释或者理由么？”李延昭寒冰一般的嗓音直逼道。

“都是这些刁民，他们误导您，陷害我们啊，大将军明察啊！”孔希林的儿子惊呼道。

李延昭叹了口气，发号施令道：“带回灵山，把他摁在孔希林面前，然后等我回去。”

说罢，一部分千牛卫就这样押解着灵山的人离开了。

走了一半人，剩下了曲阜衙门的衙役，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去郑宅，把郑宝海叫来。”李延昭看着他们，继续发号施令道。

很快，郑宝海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大将军，深夜不知有何见教？”郑宝海一边恭敬地对李延昭作揖，一边吞吞吐吐地问道。

“崔大人，你觉得我对你有何见教？”李延昭反问道。

“这么晚了，想必是有什么大事。”郑宝海试探道。

“看来您不知情？”李延昭问道。

“啊？”郑宝海明知故问道。

李延昭终于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示意郑宝海凑近自己，小声说道：“你现在悄悄告诉我，一切都还有的办法。若是我把你带回灵山，那崔家也救不了你了。”

“大将军，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在这里！”郑宝海快哭了，满脸委屈地说道。

“他们不是你衙门里的人么？”李延昭问道。

“是！但是灵山尉和灵山监可以随时叫他们去帮忙啊！”郑宝海解释道。

“什么？”李延昭不解道。

“孔希林和孟言韬之前经常说，他们那边百姓经常闹事，他们管不了。还有就是灵山缺人手，所以衙门就放开几个人去帮帮他们。时间长了，加上他们是守灵人，卑职就很少过问了。”郑宝海解释道。

“你失职了，明白么？”李延昭没有过多盘问，只是淡淡地说道。但这句话的语气，足以让郑宝海毛骨悚然。

“是，卑职没有履行职责，纵容灵山尉和灵山监滥用职权，甚至纵容他们借出衙役却不闻不问，求陛下恕罪。”郑宝海拱手弯腰，毕恭毕敬地说道。

“回去吧，把你的人也领走。”李延昭懒得废话，冷冰冰地说道。

“谢谢大将军，真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郑宝海松了口气道。

等到千牛卫准备将他送走的时候，郑宝海又迎上前去问道：“大将军能否透露，这几个衙役干什么了？”

“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还要来问我？”李延昭问道。

“这不是为了问清楚事实，更好处罚他们么？”郑宝海狡辩道。

“千牛卫是给你当证人的？”李延昭强调“你”这个字，对着郑宝海质问道。

“不敢不敢，只不过大将军，卑职收到的旨意是配合您调查辛闻迹失踪案，这里是辛闻迹失踪的地方么？”郑宝海明知故问地说道。

李延昭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跟辛闻迹案子没关系的事情轮不到李延昭来管，李延昭有擅用职权的嫌疑。

“私调衙役，勾结灵山，如果不想被扣上谋逆的大罪，就闭上你的嘴吧。”李延昭也没了耐心，用一副让郑宝海噤若寒蝉的态度，成功地封上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