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染还在喋喋不休,可她已经听不进了。
……
萧雪寒满腹心事走到静姝阁,隔着长廊,就听见院中一片喧哗。
一群婢女有的坐着,有的靠着,还有的拿篮子里的果子砸楼梯下的人。
而楼梯下的人背对她们,低垂着头也不反抗。
“我看啊,你的模样还是别脏了小姐的眼!”
萧雪寒听着这些话语,缓缓走去,定睛一瞧,刚才被砸的人正是晴川!而其他婢女都在旁笑着看戏。
“放肆!”她稳步上前,“本小姐没想到一回这静姝阁,竟先污了耳!”
一行人听到声音,全部都吓得慌乱跪地。
萧雪寒走到中间,先看了眼满是尘土的晴川,眼眸扫过其他婢女手中的果脯,针线刺绣,瞬间明白发生的事情。
“活儿干完了?你们很闲?”
四下默不作声。
萧雪寒瞧了瞧晴川手里的工具。
“我记得,这些不属于晴川的吧?”
“是……是晴川弄坏了小姐的盆栽。”一位婢女颤颤巍巍道。
“回小姐,是奴失职,但现下已复原……是有人故意绊倒奴婢,花卉才受损的……”晴川低头解释。
“谁干的?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萧雪寒扶额,冷冷问。
一众婢女不敢回,悄悄抬眼望着旁边的春染。
萧雪寒顺着目光看去,原本心里还在暗喜的春染背后生出冷汗。
“小……小姐……”她腾一下跟着跪地。
“啪!”
清脆地耳光声响起,混合风中淡淡的菊香涌过。
春染停下后两眼含泪,一个劲儿地磕头。
“这静姝阁什么时候都听你春染的命令了?”
“是奴婢的错……求小姐饶命!”
萧雪寒站在晴川身边,“晴川是我带回来的人,你们刁难她等于刁难本小姐。”
她轻声细语道下几句话,却又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自己掌嘴。”萧雪寒冲着一众婢女道:“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污言,就拔了你们的舌头,轰出萧府。”
她垂眸看了看晴川,指尖捻了捻那没染灰的一块衣领,示意人跟上来。
……
晴川听令,站在房内揪着衣袖手足无措。萧雪寒命人拿了件新衣裳递给她。
“换上。”
晴川愣愣接过,抱在手中心有万言,面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她们的话都听,本小姐的不听了?”萧雪寒静静喝茶。
晴川抬手开始解身上的衣带子,一层一层,不少泥颗粒落在地板上。
萧雪寒放下茶杯,不经意抬眸就望见晴川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疤……背后有刀伤,烧伤,被鞭子打的痕迹,还有不少淤青。
“你……”她的神色一滞,捏住杯子的指尖变了形,又觉不妥慌忙把视线转移了。
“小姐还有何吩咐?”晴川换完衣服询问。
萧雪寒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到里屋,按在梳妆台前,一只手捏住对方下巴,再捧上那张烧毁的脸,仔细看了又看。
晴川被盯得手心冒汗,生怕自己的易容术被识破,心虚闭眼。
没曾想,萧雪寒转身拿出一盒复痕露,打开盖子准备往那伤上抹。
“小姐!”晴川猛一退后,“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萧雪寒强硬地再次把人拉到身边。
“这……这是成年旧伤……早错过恢复时间了……”晴川搪塞道。
萧雪寒抚过这张脸上的伤,觉得晴川应到受过极大的痛苦,十几岁的姑娘就这般毁了容貌。
“疼吗?”她轻声问。
“不疼……”晴川摇头,感受脸颊上的温度。
萧雪寒又拿来胭脂妆粉,还有一些颜料,摆在桌上。提笔,根据晴川面部的伤疤绘下图案。
不一会,晴川的额下到眼角,就晕染出了一朵朵清丽淡雅的白花瓣。
“这……”晴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里满是惊异,手也不受控制地碰了碰脸。
“先别碰,颜料还没干。”萧雪寒得意看着自己的杰作,“我这白玉兰画得如何?”
萧雪寒画技一绝,这花画得活灵活现,完美掩盖了疤痕。
“很美……”晴川偷偷望了她一下,真心回到。
萧雪寒温柔地笑起来,眼中似有一汪春水,再次用笔在自己脸上绘下花朵。
……
这一年的京城时兴了一款万花妆,京城女子无论是管家小姐,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在自己脸上,绘下独一无二的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