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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此刻无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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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戈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不想睁了。

“首席!您装睡!您居然装睡!太过分了!您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您还有力气耍花招?!”

暮戈:“我没——”

“您就是!您怕我说您!”小此木看起来被她的小伎俩彻底惹炸毛了,声音拔高了八度,“您知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您怎么能——”

保科默默挪远了点,避免被炮火波及,与亚白队长交换了个眼神:

她看上去超生气啊。

你还好意思说。

奇可露看看发飙的联络组长和把自己坑了只能无言挨骂的首席,又看看旁边各自端了杯茶相互使眼色看热闹的正副队长,弱弱试图发声:“小此木组长,其实.....”

小此木一下子看向她,像个怒气冲冲的小狮子:“奇可露也可担心您了!你说!首席当时直接扔了联络器就冲,是不是很乱来?!”

奇可露只能点头:“...是。”

“超限了还不肯撤退,是不是很不把自己当回事?!”

“是....”

“到了现在,她还要逃避安全问题,是不是很过分!”

“确实很过分。”奇可露硬着头皮说:“首席,这事确实是您不对。”

小此木有了盟友,话匣子一打开更收不住了,从“您怎么能一个人冲上去”到“您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到“下次再这样我就在您实验室门口设岗哨”,语速越来越快,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撑在病床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保科眼看着暮戈大事不妙,旁边还有个奇可露时不时帮腔,一左一右围攻她,他倒要看看她这回该怎么收场。

在奇可露再一次附和着说:“就是就是,首席您太冒险了”时,暮戈终于开口了:

“你也不帮我?”她先对着奇可露幽幽来了这么一句,口吻又轻又有些若有似无的埋怨。

奇可露卡壳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么普通一句话接收到亲昵和委屈的,好像昔日那个绿眼睛姐姐的影子透过面前的女人闪了闪,她突然就有种辜负了什么的负罪感,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了。

“我觉得首席也是迫不得已.....”奇可露当场倒戈。

一句话解决了帮腔的,暮戈转头开始对付还在输出的小此木,“.....您被救回来的时候吓死我了,生命体征已经.....”

“我知道。”

“欸?”小此木抬起头——她说到后面一直低着头,因为怕看到首席那副惯常油盐不进的平淡神情,她会更控制不住自己。

面前的科研首席并没有像她想象得那样淡漠,她正靠在床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是....是,首席你.....”小此木磕巴了一下,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下一句该说啥。

暮戈浅浅笑了,前倾身子又靠近了一点,眉头因为这个动作轻蹙了一下,小此木下意识伸手去扶。

“没事。”她轻声说,眉间却还未完全舒展,与她微扬的唇角在那张苍白得脸上混合成一种矛盾又脆弱的观感。

“首席您看您伤得那么重....”小此木的金豆子又要往外掉。

“对不起,我该提前告诉你,”暮戈血色浅淡的指尖轻搭上她撑在床单上的手背,“但当时.....来不及想那么多。”

保科差点被茶呛到。

来不及想那么多?那她强行超限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挂在地缝里一意孤行要把他甩上去的时候也是?这个女人——

但小此木不知道。

那双平日薄恩寡情的深绿眼瞳,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澄澈的只能装下她一个人的身影,好像此刻对她解释就是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

“那,那您也不能....”小此木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潜意识还要再控诉一下。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暮戈张开手臂做了个展示的动作,纯白的病号服在她身上有些空荡荡的。小此木看着又是鼻子一酸。

“所以,”她又笑了,眼下小痣也跟着动,晃得人眼晕:“原谅我吧?”

说着,她那只搭在她手背上的手上移,轻轻把小此木因情绪激动而散下的一缕碎发别回她耳后。

小此木彻底宕机了。

“我、我……”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没有生气……首席您没事就好……真的……下次……下次您一定要小心……”

“好。”她说。

小此木投降了。她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那、那您好好休息……我、我先去处理战后报告了……”

她脚步发飘出了病房,完全忘记了自己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育首席的腹稿和决心。

“......”

送走了小此木,暮戈跟亚白米娜聊了几句公务,回应了四之宫奇可露的关心,以及应许她下次一定去指导她训练,目送两人一起离开。

病房门刚刚合上,那层笑意,还有所有生动的神情都像一层风化的油画颜料,迅速从暮戈京矢脸上剥落下去,她毫无障碍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走到窗边伸了个倦怠的懒腰。

“我还以为你真伤的动一下都痛呢。”

她转身,保科宗四郎抱臂靠在墙上,他刚刚一直很安静,直到探病团走了才出声。

“啊,让你失望了,医疗舱的效果很好。”

“.....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沉默。

保科叹了口气:“你对她....她们倒是温柔。”

哪怕是泡沫一样的温柔,在她那般演绎下大概也足以让所有施加对象都分辨不清吧。

“别那副表情,吃醋了?”她懒洋洋地问。

她已经从窗边走了过来,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着,锁骨下方还有一小块未褪去的淤青。阳光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那张脸已经带上了往常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恶劣神情,而肋骨断裂的疼痛还残留在他神经末梢里,她身下的血曾染红了整片地面,差点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他还记得很清楚。

保科看着她,忽然笑了。

“如果我说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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