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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县主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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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内,还有县主给她的通关过所,县主的身份木牒,一封托她远送的密信,和给她酬金。

前日,她与县主仓促一见,哀求县主出手救她,县主正也有事求她,爽快应了。

苦于宫中来人监看得严,县主备不及一应物品,便让她找机会脱身,来巷子口的东来客栈拿取。

只要她将信送到,正在均州太和山访友的罗天师手里,再去长安向县主回话,县主就会助她落户京城,她就能顶着“宋梨花”的名字重活一场。

“梆梆梆梆梆……”五声更响,更夫在街上高喊,“鸡鸣破晓,早睡早起了!”

楚昭宁本为合衣而卧,闻听立时起身,刚梳好发髻,屋门就被人叩响。

“姑娘,孙老头赶车来了,就在外等着,我送你上车。”是客栈伙计。

临睡前,店伙计来客房回话,说万里车行的老孙头接了活。

只是老孙头早年送客路上,被劫匪戳瞎了一只眼,脸上戴着眼罩,看着吓人,问她可怕?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自然不怕。

出了客栈的门,楚昭宁见黑漆漆的长街上,就近停着一辆青篷马车,坐在辕驾的老孙头看着颇为高壮。

她去辕驾处,朝老孙头一福:“有劳老伯早起相送。”

老孙头拢着手垂着头,含含糊糊“唔”了一声,显然是起得太早,神智还不堪清醒。

楚昭宁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瞧他这身高壮的骨头架子,颇为眼熟。

未作多想,她挎着包袱提裙上了马车。

店伙计到辕驾打招呼:“老孙头,客人是姑娘,路上防着……”

未待伙计话说完,老孙头就嘶哑着嗓子打马,吃痛的马立时拉着马车暴冲,险些将伙计撞到。

楚昭宁被骤然启动的马车猛地一带,后脑重重撞在车壁上,坐稳又闻咒骂声,挑帘一看,见远去的伙计正在当街跳脚。

老孙头大力扬鞭,长鞭卷出的鞭花,在空中炸得“啪啪”作响,吓得赶车的黄膘马拖着马车,奔若惊雷。

她孤身一人上路,不敢出言责备。

不多时,马车抵近灯火通明的城门。

城门口,盘查出入百姓的将领刀甲齐备,须髯如戟,眉眼凶煞,带着数人拦住了她的马车。

楚昭宁强作镇静,取出锦袋内县主给的身份木牒,尚未递出便听见后头长街蹄声如雷,须臾迫近。

一队巡街官兵越过她的马车,抵近城门勒马,一兵卒翻身下马,拱手向将领禀报:“头儿,我等抓到一人,那人穿着他的衣服。”

将领喜出望外,一把揪住兵卒领口急问:“现在何处?死的活的?可已验明正身?”

兵卒面色一艰:“是个花子。昨夜他被人敲晕,醒来发现被人扒走了一身破烂行头。见附近扔着套精贵衣饰,索性穿了,金鱼袋也系着。怕好衣被人抢了,躲在庙里不出。半个时辰前出庙打食,巡街使见其腰佩金鱼袋,这才抓了。”

将领目眦欲裂:“早就让流民花子去府衙报备,为何巡街使还会漏人?”

兵卒被喷了一脸口水,小声替人解释:“那小子,躲在城隍爷座台下的破洞里面,谁能找到?”

将领攘开兵卒朝楚昭宁马车走来,手指老孙头未近便吼:“你,出示过所文书,身份文牒。宁错杀,不放过,老子就不信抓不到他!”

吼声如虎啸龙吟,楚昭宁在车内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未等将领向老孙头发难,她赶紧从帘子内伸出手,掌中的“云阳县主”木牒,堪堪露在将领眼前。

“云阳县主?云阳县主的仪驾,今日一早就浩浩荡荡出了城……”将领收敛脸上怒气,缓拱了手,“不知,车内是县主何人?”

云阳县主贵不可言,将领即便心头有气,哪敢再凶神恶煞。

楚昭宁咽了一口涎,柔声:“我乃县主驾前女使。县主遗有贵物在城中,遣我折返来取。”

他冷喝:“过所文书,一并递来!”

楚昭宁抑着狂跳的心,在包袱里找到过所文书,连同木牒一并施施然递出去。

将领取走木牒辨认,又将过所文书读了好几遍,望向车帘冷声:“得罪了,城中正在追缉马匪,劳烦女使露脸一验。”

楚昭宁将前帘挑起,在亮堂堂的火把光照里,冲将领眉眼噙笑道:“在其位谋其政,将军何谈得罪?”

将领见车内仅她一个女子,这才将木牒和文书递还,后退一步松开帘子,扬手道:“放行!”

帘子垂下那一刹,楚昭宁捏着木牒和文书的手,霎时剧烈颤抖起来。

闻听将领放行,老孙头“驾”地一声催马,马车缓缓通过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城门门洞。

一出城,老孙头又开始发疯,拼命打着鞭花,吓得拉车的黄膘马再次拔足狂奔,载着楚昭宁风掣电驰般消失在城外的浓雾里。

“报,报——”

城门内,凌厉的通禀声混于疾奔的马蹄声中,人嘶马鸣地滚雷般驰近。

近了,一队巡街使扑跪在将领身前,气喘吁吁跪禀:“头儿,我等巡到东来客栈,万里车马行的老孙头,光溜着身子从暗巷跑出来,抓住我等报案。说他受客栈伙计相请,早早接一女客远行……”

奔得太急,巡街使咽干舌燥,连咽了几口唾沫。

“鸡鸣时分,老孙头驾车停在东来客栈门外,暗巷内一流民窜出将他敲晕。醒来发现衣服被扒了个干净,马车也不见了。”

将领一把扯起巡街使,炸毛问:“马车何样?那流民何样?”

巡街使急回:“车为青篷,马为黄膘马,流民模样不清楚。老孙头是个独眼,他说身上衣物连带蒙眼罩一并被偷。”

将领霍地转身,呆看城门外黑漆漆的官道……

方才,为县主女使赶车的人,正是一个眼罩遮面的高壮汉子。

“奶奶的,就是他!”

将领咬牙切齿,收回目光暴喝。

“来十人备马,随我追上前头那辆马车。姚猛,你立刻去刺史府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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