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黎深都在为那句我等你而心神不宁,只要稍稍放松,耳边就总是这句,他开始后悔自己又一次没有接住话。
应该说句什么的,比如“那你乖乖吃点东西”,“出去玩注意安全”之类,或者吻一吻额头道别。
可是他当时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看着那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睛,很迟钝地应了声。
“黎老师,那这份报告……”
关轩拿着报告过来的时候,黎深已经洗了手,正在整理衬衣的袖口。他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下吧,我带回去看。”
很一丝不苟的一个人,从刚认识就是这样,沉默寡言,冷静自持犹如高山之雪,让人望而生畏,就连开句玩笑都得斟酌再三。
“那我放这了,就知道今天有师母等您,您肯定不会再闷在办公室看一下午报告了。”
黎深不自觉动了下唇角,沉默一瞬,突然问关轩:“附近的餐厅有哪家是女孩子比较喜欢的?”
你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很安然的趴在黎深的办公桌上睡了一觉。
或许是因为窗外的一树樱花开的太过盛大,让你想到才离别不久的校园生活,所以梦里都是老师翻着PPT授课的声音。
只是很奇怪的,你在转头问身边同学,下课后要不要去尝试学校门口那家餐厅本季度推出的新品的时候,转过来与你对望的人变成了黎深。
“啊,黎深。”你有些尴尬地挥手同他打招呼,“一起去吃饭吧。”
下一刻,画面扭曲,教室和同学都消失不见,只是眼前这张冷静自持的脸依旧熟悉。
“去不去呀?”
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绵哑,黎深是在俯身为你盖毯子时,冷不防对上你惺忪的睡眼,随后被捧住脸问:“去不去吃饭?”
他又不知如何应对。
好像关于你的,都比医学上那些难以攻克的课题更难解。
他垂眸避开了你的视线,那只伤痕明显的大手却下意识护在了你的脑后。
你睡得歪歪斜斜,后上方是一排装满各种资料病例的柜子,稍不注意可能就会碰到。
你在他的沉默中清醒过来,借着揉眼睛掩饰失态的尴尬,“你忙完啦?我看书来着,一不小心就看睡着了。”
一只纤细秀气的手指往桌上那本厚重的医学典籍上一指,好像学校的小朋友指认绊她跌倒的桌椅。
黎深抬手按在那部索然无味的大部头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意,“是它的错,下次换本不这么无趣催眠的。”
春光正明媚,他的身后是一片粉色云霞一样的樱花,风过时卷起此起彼伏的粉色细浪,好像能一直荡漾到人心底里去。
你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扯住他的衣领。
没什么经验,情绪上头的瞬间就想要吻他,但也知道这样凑上去实在太莽撞。于是有些忐忑地和他说话:“黎深,你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