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回来了。”苏是一问。

四姥姥的血会激怒游扶平，剩下俩人又没有多少战斗力，撤走是最好的选择。

“我……我决定留下了，对不起啊，白费你为了我被卷进凶境里面。”游梦宇声音越来越小。

“你舍不得让陶意微消失？”

游梦宇点头，在踏出秘境的前一刻，她感觉自己在缓缓地、缓缓地剥夺陶意微的生命，她明白自己再也不能迈出这一步了。

“可是，”游梦宇惨然地笑了笑，“李荏蓁也没有保证，我留下来师姐就能回来啊……”

苏是一这才注意到，游梦宇的额心出现了和陶意微一样的符号——数字肆。

游梦宇成为了新的第四御使，也正是因此，海山君断定几人的战斗力能对付游扶平，加上担心苏是一这个祸害趁二哥之危，便急急地折返回来了。

说到这里，游梦宇也急忙安慰苏是一：“我当然是相信你的，等二——李荏蓁醒过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姐——慧太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这个找你麻烦的。”

一句话里有太多不该是从游梦宇口中说出来的内容，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管那些御使叫哥哥姐姐，她怎么会知道第一御使慧太主的脾性？

游梦宇痛苦地捂住了脸，不得不面对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那就是陶意微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师姐就像一段记忆、一块碎片一样，被自己吞噬、融合，再也不会在她撒娇躲懒的时候无奈地笑了。

现在倒是苏是一反过来安慰她，或许琢影和阴仄那里有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还有当年分离她们的那个李荏蓁他娘，能分一次，或许还能分第二次。

至于海山君的威胁“大姐不会放过你的”，这种桥段实在太经典了，因为太经典苏是一都没记在心上。

——很多时候反派没打赢就是因为一定要在前期派像海山君陶意微这种不靠谱的玩意儿来打主角团，但凡一开始就让第一御使出面，哪有后面这么多的事。

“行啦，虽然重逢很感人，但看时间，我们来自凡界的朋友也到该回去的时候啦，”

四姥姥轻快地叉腰，还是那副小女孩似的作态，说完前半句话时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人，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

“而且新任第四御使，我们要不要还是先安顿一下您的姑祖祖奶奶啦。”

游扶平只是被打到重伤，不彻底封印它的话，溟海势必还会生乱。

这也是游梦宇回来的目的，毕竟这才是她作为第四御使存在的意义——至于作为本来那个普通的婴儿存在的意义，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了。

于是游梦宇驱动秘境里的影子平玺——它和真品有着一样的效力，将血魔逸散的残念聚拢，从溟海中取出累累白骨铸成囚笼，再沉入漆黑难测的海底。

四姥姥也径直在苏是一身边坐下，脸上的戏谑调笑罕见地收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衰老松弛的手臂，青色的血管如沟壑一样突起，下面滚动着的是能让游扶平陷入疯狂的王室之血。

苏是一的神魂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疲惫的困意涌上心头，她还是反应过来，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也是嬴姚王室中人，所以才会激怒游扶平？”

先记下来吧，回去后问问菜鸟队友有没有哪个游戏文本提及过这样一个四姥姥。

四姥姥沉默一会，脸上立刻又挂上那种不符合她年纪的小姑娘一样的笑容：“我当然不姓嬴也不姓姚啦，只是就仇恨来说，没什么两样啦。”

“我的仇敌……血魔，”四姥姥自言自语地说，“我想了很久都不得其解，为何我永远无法杀死你……即便是平玺，也只能将你封印。”

苏是一正想说这问题你不能问我（她能分清几个平已经很不错了，真的很怕声称自己讨伐过血魔的四姥姥真名里也冒个‘平’出来），却见四姥姥是在自问自答：

“难怪那孩子要我进来看看，我倒是明白了。嬴回把嬴平生喂给游扶平吃的时候，嬴姚两氏的血脉就在游扶平体内流淌了。”

所以九重天元的血脉法咒同时存在于游扶平和嬴姚的体内，它将游扶平也认作王族，永远不会真正杀死她。

它在等待两人——嬴姚王血最后的两个后裔的和解，所以才会可笑地把“嬴姚的感情”设置为解开封印的关键，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不过是两个血亲在闹脾气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苏是一快要被凶境踢回凡界的床上了，她能记得的最后一幕，就是这个苍老而故作稚态的四姥姥自说自话，然后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

“同我一样尊贵的，我的姊妹们啊，原来我们是因这样的东西而死啊。”

天光破晓，苏是一猛然睁开眼睛，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大梦，她脱力地扭头看了看时间，比平时醒得晚了不少。

要不是分离神魂对身体消耗巨大，让她现在浑身上下都酸痛难忍，她都会觉得什么仙界什么秘境都是自己的臆想。

太长了。

尤其是看到菜鸟队友发过来的一大堆消息后，她真的很担忧这聊天记录要流落出去，两人怕是要被双双送进精神病院，一个押南海，一个押北峰。

她没力气打字，也不管自己的声音会不会暴露马甲，直接给琢影打了个语音过去，不知为何，那边过了很久才接，似乎是有椅子被扶起来的声音。

苏是一没精力多想，有气无力地哎条回答：

“活着。”

“没事。”

“没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