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千达广场已经结束营业，安静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绿荫回廊空荡得很，没有了光线加持，显出几分阴森。

石白月夜视能力好，巫圣之坐在轮椅上，任由她稳稳当当地推到了池塘边。

为避免再有流浪猫狗误食，池塘里的水已经抽走，只留下空空的池子。

巫圣之打开手电筒，弯腰仔细往池子里看。

说“空空”也不准确，还有厚厚的淤泥和青苔附着着。

手电光从池底往上扫过池壁，她发现池壁上还绘制了一幅锦鲤图，挺逼真的。

观察结束，她关了手电，伸手去够池子。

这时石白月两步上前蹲到她腿边，并抬起手，示意她握住。

巫圣之顿了顿，摇头：“不了，万一又像上次那样。”

上次，自然就是治疗脚踝伤口突然口鼻出血的那次。

石白月的手又往她手边送了送，“不会，共享力量和治疗伤口不一样。”

说着话音一顿，又补充：“陆判说的。”

巫圣之有一瞬失语，一句“你觉得我不相信你”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的确，好像这时候，她会下意识觉得石白月在逞强，陆归尘的保证更有可信度。

或者说，是她太过在意石白月，多一个人保证，她会更心安。

“……”巫圣之默默咽下这份内心独白，抬手握住对方，“行吧。”

正值暑假，千达广场作为附近唯一的大商场，人流量不低。

投毒发生在上周，近一周过去，问灵起来颇有些费劲。

根据千达广场透出来的信息，锦鲤是半夜死的，第二天早晨发现后便报了警。

一路往前回溯到案发之前，巫圣之突然明白为什么这里监控齐全，却也难抓凶手。

实在是，太多人来喂食了。

要不是警方化验过是投毒，巫圣之都怀疑这些鱼是撑死的。

“圣之。”

正想着，突然听见石白月喊她。

“回到报警那天晚上。”

巫圣之心中好奇，手里不耽误，直接往后。

“就是这，你看右边，有人。”

被石白月这么一提，巫圣之仔细往黑暗中瞧，猛地看到半张脸，吓得差点叫出声。

问灵瞬间中断。

察觉到她的惊惧，石白月凑近一些，双手握住她，温暖源源不断涌来。

“抱歉。”石白月说。

巫圣之忙摇头，长舒一口气，“没事，只是有点突然。”

说完她又感慨：“你眼神真好啊，那么边角都看见了。”

像她的眼睛，和普通人比起来更畏强光，和石白月以及地府这些“非人”比起来夜视能力相当于无。

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心酸呢。

石白月仰面看她，突然说：“如果圣之也能共享我就好了。”

“我愿意与圣之共享我的所有。”

巫圣之呆了一瞬，心跳雷鸣般作响。

她忙甩开手，“胡，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