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阳光晴朗。
处境平顺之后,冷彦熙帮助赵母开了一个店,是水果店。可巧跟颜臻母亲开的文具店相邻。这样,颜臻有天早上意外看见冷彦熙站在自家店门口就感到又惊又喜。她曾经跟音榛打听过那个叫冷彦熙的男生,她也能看出音榛眼中对冷彦熙的情意,更让她不肯面对的是,彦熙望向音榛时的眼中有与那同意的情意。
玄赫居住的城郊那块地后来随着人和房屋的增多也有了名字——人们称它为五彩地。当群演的工作毕竟辛苦,蝶烟就帮玄赫找了一个给博物馆当看门人的工作,“你就像画馆里整天坐在一个地方看着画的憨豆先生一样在博物馆大门前看着门就行。”玄赫去了,那家博物馆是一个展示月城历史的博物馆,距五彩地一小时大巴车程。
后来每每看到有人物抚养的灵发生暴动危害以人类为主体的这个世界,再想到自己抚养的玄赫与蝶烟,甚至更早的狐与蛇——那俩也很和顺,路西总会在心里感叹一句:“真不愧是我养大的生物。”
博物馆里摆设有文物,也有不断变换的光电解说屏。
想到往事,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件,对于路西来说也是如此,即使他曾经是天使,后来是恶魔,其间又数度“重新开始”,有些特殊的记忆还是会时时叩问他的心门。他像往常一样睡到七八点起来,醒来后却怔了怔,想起前夜梦中看见的那丛云中的审判,还有那雪白翅膀坠落火湖的意象,随后他呼唤紫夜雪的名字,紫夜雪从隔壁房间赶来,他告诉紫夜雪梦中所见。
“别害怕,摧毁你这个堕落者的第一步是绝望。”紫夜雪随即说。
“是的。”路西说。
“罪恶如同黑幕将你掩埋,让你看不见光,可是神的仁慈永存,只要你诚心地彻底悔改,终会寻见希望,那时你要俯仰唯唯地谢恩,这谢恩要诚心谨慎。”
“不错,罪恶幕下讥刺连连,我想起许多黑暗中的事物。”
“思念是一种叩问,不要去想它们。想想天堂,想想幸福美好的事物,想想我。我将借此带你回到光明中。”
“所以这些年你总能找到我,是因为你时刻在心中思念我吧?”
“是,你所有看见有光的地方,都有我在那里。”
“那么,虚无呢?”
“连提起也不要提起。”
原来她知道吗?他心想,随后说:“嗯,连提起也不要提起。”
“救赎将会来到。”她说。
“如果不曾堕落,你怎么能理解我;如果你曾堕落,你又如何拯救我。”他忽而叹道。
“我只是信。”
“这条路很远。”
“但总有尽头的,”紫夜雪说“我带你跨过界碑,走向新路。”
他们相视一笑,随后彼此紧紧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升燠的温暖。
过年的时候,路西、紫夜雪、小黑、白寒、崔景皓他们一起吃了年夜饭,饭是路西亲自下厨做的,白寒贡献了一道开水白菜。他们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在吃饭时将大门关上。正吃到兴起的时候,烟花绽放了,在窗外的夜空熠熠生辉。这天的白天,他们也学着周围邻居的样子在大门两侧贴了鲜红的对联,对联上用黑色行书写着“春回大地万物苏,雪降人间千家笑”,吃完年夜饭,他们开门,守夜,每个房间的灯都开了,连阳台上的灯也不例外。也有热心的邻居跟他们拜年,他们也将早就准备好的五格桌盒放在桌子上招待客人,桌盒里分格放着葵花籽、西瓜籽、小龙人奶糖、杏仁、半边梅等年货。路西带小黑去拜年。还有崔景皓从除夕前一天就开始到访公寓,并送来了他的行李,在年夜饭后,他就一直待在路西房间里看春晚——他最喜欢看小品。紫夜雪和白寒虽说也会进来看一会儿春晚,但当有客人来访的时候,他们还是会积极出去陪客人坐一会儿、聊聊天的。
“雾楠国在过年的时候要吃饺子吧。”年夜饭桌上,紫夜雪说。
“那是北方的习俗,”白寒说,“月城属南方,南方过年一般吃汤圆。”
崔景皓告诉他们:“汤圆、饺子都只是一种习俗文化上的说法,只是据我所知南方人偏爱吃水饺,北方人更喜欢蒸饺就是了,其实南方人过年——就拿我家来说吧,这些年年夜饭桌上就没出现过汤圆——当然也不一定有饺子。”
午夜,路西拜年回来了,发现崔景皓还在自己房间里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就说:“你去客房吧。”
“就今天一天,让我跟你待一块儿吧,有趣些也暖和些。”崔景皓央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