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化雪、清障、调查记录,盘山公路忙的热火朝天。
禁止通行的牌子还没等摘,就有不少阴毒的蛇掺在市局和媒体的队伍里,朝左宅涌来。
应付完又一轮走访,人走后将大门封死,陈文华抬眼望了下那处落地窗,示意窗后的人安心。
“来书房吧。”
陈文华没迟疑,迅速进宅上楼。
书房只开了盏台灯,光晕拢着左余覃苍白的侧脸,人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一下,又一下。
陈文华打量了他一眼,
“沈家还要咬,蛮姐和卓总那边都被施压了,三批律师,一批咬死了雪崩并非意外,在盘山道和下游搜集证据,闷子那边没留痕迹。”
左余覃低低‘嗯’了一声。
“第二路在掰扯我和闷子他们的雇佣协议,向出入境管理局点名举报,用各种…名头,要求注销我们几个的工作类居留许可,限期离境。”
左余覃眉头蹙起,“还有一队呢?”
“最后一队盯上了信托,”陈文华沉声道,“被要求提前审计,沈石林在查信托的所有资金流向,想找到信托违规操作,冻结资金或取缔蛮姐保护人的资格。”
雪化了,山便会露出嶙峋的脊骨。
“舆论呢?”左余覃轻声问,“围在外面的这些人,还有新闻报道…”
“通稿已经发了第三轮,”陈文华调出平板,递了过来,“买了不少热搜,一边拿你母亲和李故的病史大做文章,一边放沈一恒大学做公益和沈母礼佛的照片,沈家在带节奏,警方立了案,没你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的证据,只能从别处查,但舆论那边认定了你是这两件事的主谋。”
左余覃忽然轻笑了一声。
“没了?”
陈文华沉默了几秒。
“沈石林上周去了顾家一趟,见了顾西岭和顾西川,”他抬起眼,“顾西川那边还老实,但顾家老二显然不信,两人一块对顾西川施了压,最后…内讧动了手。”
“谁打谁?”
“顾家老二和沈石林,被…顾家三小姐顾西柠,”陈文华顿了顿,“蛮姐讲的时候笑了好半天,说沈石林出来时脸上挂了彩,狼狈的很。”
左余覃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指尖又在膝盖上叩了两下后,停了。
“让蛮姐专心看好人,”他开口,“看牢了,别出岔子。”
陈文华点头,“明白。”
不只是静安,还有沈一恒等人。
“之前路上碰到那批人的的录音也整理出来,你扣下的那个交代了细节的,和录音一块,别交给左庆,往他上面递一份…不,先给那位沈家赘婿一份,看看反应。”
陈文华呼吸滞住。
“媒体那边,背景硬不怕事的,和左家沈家都无关的,找两个,沈家不是喜欢查吗,那就给他摆出来,在A市的地产行业当了这么多年的龙头老大,脏事一抓一大把,蛮姐手里的料,也该透风了。”
陈文华道,“蛮姐那边不一定…”
左余覃靠回沙发,闭上眼,“沈家以为自个拿捏好了分寸,针对的是我,但信托…是我爸的。”
“敢动信托,敢让我爸最后这点念想都扑了空…”左余覃哼笑了一声,“她最重情义了,不是吗?”
陈文华沉默了几秒,喉结滚了滚。
“余覃,”他声音发紧,“你这是…要鱼死网破吗?”
左余覃转而看向他,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是纯粹的清冽的冷,“我是鱼?”
“阿华,搞清楚,我是要撕了沈家这张网,再把鱼…”他声音愈来愈轻,“吃掉。”
消息是下午三点递的,孙谦是傍晚到左宅的,他穿的朴素,没带司机独身一身,按着导航的路精校着来的。
一开始没人在意这老头,直到陈文华亲自来接,才有人回想起,老头不是一般人,是因雪崩去世的受害者丈夫。
进门后孙谦没急着往里走,打量了一下宅内,换下沾了泥水的鞋袜,套了脚套才往里走。
他到时,左余覃正在观影厅的侧门抽烟,外面只穿了件大衣,人没往二楼请,去了收拾好的偏厅。
等一盒烟抽完,他才慢悠悠地走过观影厅,往偏厅里去,只套了件羊毛衫,脸白的有些吓人。
孙谦开门见山,“沈石林那儿我能摆平,我只要录音原件和我儿子沈一恒,往后沈家不会再向你发难,协议,合同,要怎么签定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左余覃也答得飞快,“沈一恒不在我这儿,沈石林我也能解决,况且都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了,再谈补偿…晚了点吧。”
双重发难,两次生死攸关…
“我向你道歉…”孙谦肩一塌,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一恒…和石兰,他们对你和李先生的伤害,向你道歉,责任我来担,要求你提,只要别把这事捅出去,还有把我儿子给我,要求你提。”
母子两个连番谋杀,这事传出去,不提沈家这艘船会破上几个修补不了的洞,就只提余下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孙谦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