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俪实在是难过:“所以才会说出那句话?”
“生气吗?打破了你美好友谊的幻想。”
洛水俪摇摇头,意识到姚盏看不到,又说:“不会。我就是很难过,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到法庭上直接问她吧。”姚盏说。
“法庭?”
“你的案件会重新开庭。证据提交上去,翻案后就可以再回到市里工作。”
洛水俪说:“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讨厌那里。”
“连同你的梦想?”姚盏还记得实习的时候,洛水俪是如何地兴奋,见到兽医院的一切都很新鲜,恨不得将每层有几个垃圾桶都堆姚盏说了。
“我看清了,那不是我实现梦想的地方。我希望给动物一线生机,而不是把所有的力气用在和人明争暗斗。”洛水俪很想说,其实不翻案也没关系,她不在乎那点名利,可是如果这时候说这种话,就是在打姚盏的一片好心。
“舍不得对她下手。”姚盏说。
“一点点。很蠢吧。明明她都做出这样的事对我了,我却还是不忍心。”
“你是好人,做不到这么没下限。”
“我还会想到她对我说她做实习生时的辛苦,带着几十斤的资料去开庭,被当事人背刺……我……”
洛水俪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姚盏在对面静静地等着,她能再次开口。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如果我真的违法操作了,她替医院辩护我不会伤心。可是,她明明知道我没有,却不信我,帮着对方说。说完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最近和虞虞见面了?”姚盏问。
“嗯……”洛水俪嗓子里压出一个音节,“她说放假了,来找我玩儿。祐香阵发信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我质问她,她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现在人呢?”
“走了,大概回市区了吧。”洛水俪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和虞虞的过往。而她又实在是累极了,不知不觉靠在角落睡着了。
惊醒过来,才发现手机还开着,通话仍然在继续。
三秒后,姚盏幽幽地说:“你的呼噜声好吵。”
“哪有!”洛水俪气不虚心虚,心想自己怎么可能打呼噜。
“要听回放吗?”
“不要不要!”
对面姚盏似乎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被洛水俪捕捉到,她睡过之后恢复了一点体力,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外面也没有声音,也许那伙人根本不会再回来了。
洛水俪站起来,从储藏室走了出去,站在窗边,只见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停在防疫站门口,车上下来四五个成年男人,四处打量后进入防疫站。
难道是姚盏派来接她的车到了?洛水俪问:“车是银白色的面包车吗?”
“不是,黑车。”姚盏说完又报上车牌号。
洛水俪喃喃自语:“那他们是谁?为什么停在防疫站?”
鹦鹉突然大叫:“又来了!又来了!”
洛水俪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瞬。她僵在窗边,手指攥着手机的边缘,指节发白。那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防疫站门口,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四五个成年男人已经鱼贯而入,消失在防疫站里。
“快!跑!快!跑!”
鹦鹉的声音又尖又厉,像刀划过玻璃。洛水俪被它叫得心脏猛跳了几下,伸手捏住它的嘴,立刻退回到储藏室中。
姚盏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快到了,别害怕。”
寂静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渐渐地,洛水俪好像听到脚步落在楼梯上,夹杂着连续的听不分明的说话声——女声。
洛水俪莫名地觉得放松,却还是抓紧了鹦鹉的嘴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节断裂的拖把棍。声音越来越近了,洛水俪逐渐能听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这里风景真不错诶,从国道那里过来甚至可以看到山。等忙完这一阵要不要咱们两个也来这里度个假?说起来,我有点想吃那家的菠萝烤肉堡了,你说我们找到人送回去能赶到它关门之前吗?”
“闭嘴,我要打电话。”
脚步声和说话声齐齐落在储藏室门前,洛水俪心拧紧了。
突然,洛水俪手里一直显示通话的手机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