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没那么好脾气,还要在他生气的时候点火。
长点脑子都知道三楼摔下去不是小事。
干这么蠢的事,挨一下揍有什么?
江圻不想心软,可是夏深还在哭。
一副要把自己哭晕过去的架势?有这么委屈?
江圻起身时,哭声暂停那么一会,然后继续,他走到床边,哭声更重了,江圻尽量让自己不受影响。
打的又不重,疼也只疼那么一会。
没什么好心疼。
江圻弯腰,扯被子,没扯动。
“你要把自己闷死。”江圻说。
被子被拽的更紧了。
又哭一阵。
江圻太阳穴跳疼,“松手。”
这次语气软了些,显然没用,夏深哭的更大声,眼泪流不尽一样。
江圻真怕他闷死,又快被他气死。
他沉下嗓子威胁,“我数三下。三,二..”
被子力气松了,哭声停了。
江圻终于掀开没了被套的鹅绒被,瞧见一张哭的乱七八糟的脸,夏深长时间闷着哭出了满额头的汗,一双杏眼肿成条缝,脸颊通红。
夏深抬胳膊挡脸,压着哭腔,肩膀一抖一抖的。
"..."
江圻拉他,掰开胳膊,对上湿漉的眼睛,心里忽然不是滋味,确确实实几分后悔。
动手确实不应该。
江圻抽纸巾给他擦眼泪。
夏深老实很多,推不开就闷闷地哭,泪水擦干又流,浸湿了眼睫。
房间响起铃声,江圻接了电话。
是司机堵在路上,临时的一起交通事故。
“多久到?”江圻问,
夏深立刻猜到对面是谁,他从江圻手上挣脱,缩回被子,哭的更大声,喊就要从窗户走。
人不敢闹事,嘴巴还很硬。
江圻受不了他再哭,开口让司机回去,不用过来了。
耳边哭声才弱下去,慢慢消失,夏深被重新挖出来,又擦了满脸的泪。
“我送你去酒店。”江圻说。
夏深死死咬着唇,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江圻看着他,半晌,终于败下阵。
他起身将人彻底捞出来,长臂勾住腿弯,打横抱起,出了房间。
-
江圻第一次觉得,夏深可能真是水做的。
又哭的他整片胸口都湿了。
他把人抱到主卧的地毯,说明只是怕夏深再爬窗,转身去衣柜取衣服,让人去洗澡,提醒别碰着伤口。
“住一晚,明早我让人送你去机场。”江圻语气冷淡,衣服放在床边。
夏深哭的身体起伏,没听进去江圻的话,专心致志沉浸在悲伤里。
他们就这么一站一坐。
江圻居高临下的视线仔细打量面前的人,他不知道夏深原本就这么瘦,还是因为冬天裹得太多,抱着人的时候骨头咯着人。
总不能是因为想他想的?
所以每天给他发那些消息做什么?
好像还对他念念不完。
可是夏深又不喜欢他。
江圻再次感到无法解脱的疲惫,他尝试忘掉这段感情,夏深就会出现纠缠,不让他好过。
为什么夏深可以这么任性,又这么自私。
江圻蹲下来,不温柔地抹去对方擦不干净的泪水。
“夏深。”他听见自己说,“不哭的话,就给你吃蛋糕。”
“...”
-
江圻下楼梯,后头夏深踩着拖鞋跟着,他洗好澡,换了睡衣。
夏深不是想吃蛋糕,而是确认江圻是不是记得他生日。
他擦干净了眼泪,只剩睫毛还挂着点泪珠,看见江圻走进厨房,从冷藏柜里,取出蛋糕。
蛋糕三层,绘着卡通画。
夏深认出画着的q版的他,是他喜欢的奥利奥口味,冰淇淋蛋糕。
蛋糕上小小的一行字。
【宝贝,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之前定的,太忙忘记取消了。”江圻随意用蛋糕铲抹去这句话,夏深心就狠狠疼了下,疼的他又落泪,记起江圻说不能哭,手背抹去,看那行模糊再也看不清的字迹。
江圻问他,“要吹蜡烛吗?”
夏深哽咽,“我今天还没许愿。”
江圻就给他点蜡烛,关灯,他想着既然寿星都来了,蛋糕也拿出来了,就当给夏深过最后一个生日,以后就不会一起过了。
烛光晃动。
江圻立在桌边,和夏深隔着距离,垂眼,“许愿吧。”
夏深闭眼许愿,吹灭。
江圻开了灯。
“我想吃这块。”夏深指了指被抹掉甜言蜜语的那块。
江圻给他切下来。
“你不吃吗?”夏深强忍着情绪。
江圻放下铲,“不吃。”
夏深看着他,又低下头,很轻的“嗯”了一声,眼泪砸在蛋糕上,就着泪吃了蛋糕。
江圻给他准备了蛋糕,江圻和他一起过了生日,可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夏深只觉得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