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塔殿下,不知道是哪位蝶族幸运儿有此荣幸啊。我都不知道你带领的乐施会还有这个项目 。”
一位老者从楼梯走了下来。他肥大的肚子把宽松的长袍都撑的紧绷,赘肉在颈前压出红痕。作为圣女一派,他的对自己的丑陋外貌的申明是自己敬奉圣女,不必遵循将雕琢外貌供奉旧神的习俗。但周游知道,他在进圣殿前,就长这个样子。
“布鲁诺长老,”她行礼问好,“乐施会是神的指示下的组织,我们不过是代行母亲的意志。”
“殿下令虫佩服。不知道有无机会在金色仪式上看到您的侍侣呢?”
周游露出微笑,“我还在追求他。”
四处哗然。
“殿下,您真是乐善好施。虫族都是您的仆人。我们会让您满意的。您的基因和身体是属于虫族的宝物。您下一轮发情期很快就要来了,您怎么能弃您的其他仆人不顾呢?”
周游忍住反胃的感觉。圣殿长老,不是色情狂、宗教疯子就是种族主义者。而眼前这位,是三者之和。
“什么,圣女殿下要参加金色仪式?”罗列不适时的插嘴道,他仿佛能看见圣女小姐的尾触在轻纱后摇荡,他感到一阵阵燥热。
“圣殿和我并无此决定。”
布鲁诺撇了一眼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年轻人,“仪式还在筹备中,不容你讨论。费尔,你的孩子还需教导。”
一旁高瘦的中年雄虫顿时脸色煞白,惊恐的弯下腰来。原本因儿子在公共场合发情的恼羞成怒的想把他拉走踹上两脚,但看圣女友好接纳的反应,他还是选择观望。自己正是因为打听到圣女喜欢身材健硕对雄虫,又曾公开对自己儿子的学术成果表示赞赏,还邀请他们参加有宴会。就想要拼上全力试上一试。毕竟,如果儿子被选为侍者,他们一家都能受到圣女庇佑,何必再看其他蝶族眼色。
“圣女宽容,你们却在殿下面前丑态百出,完全不顾姓氏的尊严。今后不准再踏入圣殿一步。”圣·布鲁诺冷冷的说。
周游面部僵硬。她深吸一口气。“布鲁诺殿下,不必如此。请您看在费尔阁下一家忠心侍奉圣殿多年的份上,饶恕这位无知无畏的青年。”
“您的过于宽和只会让虫无法无天。若连礼节都不能遵守,他与其他种族有何区别。”
“至礼在野,至武在和。礼来源于善举,善举在于本性。为何不能在情到深处失礼而见本性呢。列罗阁下已经道歉,圣殿的威仪不在于高贵,而在于圣殿是历代蝶族的精神家园。若圣殿不能包容自己的孩子,孩子又如何忠心的侍奉呢?”
布鲁诺讥讽的笑了笑,“圣女殿下真是体贴子民又能言善道。那就按您的旨意。那就让列罗、费尔坐在您旁边侍奉吧。”
他将父子推入众矢之的的境遇,可二人还连连感激道谢。周游脑袋都要大了。
列罗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酸涩的腐败味信息素熏的她头晕脑胀。她只能强扯出微笑,继续应付着聊天。
在场的雄虫见状,纷纷跃跃欲试。甚至就要在她面前打斗起来。
眼看宴会厅要变成菜市场,她起身离去。打算去休息室喘口气。
侍者在外守候着,她瘫靠在水池边。
这个月,每次、每次出席宴会,都会有各种虫缠着她。圣殿就是看她最近小动作太多,想要借助这种事情施压。
这种控制,不是暴力、拘禁。甚至相较而言,暴力和拘禁都显得温和。圣殿的控制是,不断地告诉你,你无法独自生存。
她看清楚镜子内的自己,精致的妆容和假发,白色的裙子,华丽的宝石——都是圣殿给的。
如果不是这样,无论列罗还是费列罗,都不会看她一眼,如果不是圣女,甚至都没有人愿意靠近她。
她是在想不出,在这个宴会,如果她不是圣女,她还剩什么?
看,如果你不配合圣殿,如果你再想一出是一出,你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偏偏每次失控的虫族,都是她自己邀请的或想要接触拓展自己人脉的对象。她虽然身边有侍者,但她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去和对方起武力冲突。可如果不能坚持自己宽和的人设,自己说过的许多话就没有分量了。如果她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其他虫又如何相信自己的想法。
她突然有点羡慕乌德内特。他可以骂人,可以甩脸,可以说“滚”。她不行。她只能笑。
但即使这样,许多蝶族在背后还是会质疑起她的决策,更加推崇需将她保护起来。
突然,有人敲门。
“谁?”
门被推开,可她分明反锁了们。
一脸迷恋的列罗站在门口。
她顿时汗毛竖起,后退了几步,“列罗阁下,您留步吧。”
“圣女殿下,我爱您。”
她看出他异常的状态,他的眼睛射出狂热,一步一步的走进房间。
“列罗,你清醒点。”
“你还记得你的妻子吗?她不是刚怀孕了吗?“
“她是义务……您……是爱。”
“侍奉圣女小姐……是我的荣光……”
他的瞳孔变得漆黑,头顶也长出触角。一只巨大的蝴蝶爬向她。头顶是密密麻麻的复眼和绒毛。粘液从口器中流出。
“莫斯!”她大喊侍者的名字。但无人回应。
她从打开随身的小包,拿着抑制喷雾对着它喷。却发现里面喷出的是催情的物质。
她拿着手边可及的硬物向缓缓爬来的虫子咋去。可惜杯水车薪。
是谁希望她的符号性被瓦解,是谁希望她被人夺去荒谬的圣洁性?很多人。讨厌她温和但坚定反抗的圣殿长老,蝶族中讨厌边缘种族的守旧派。
她需要找人求救。可蛾族显然出了内奸,不然对方怎么能这么精准的找上门来。
她拨通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圣女殿下,什么事?”
“圣·西门,条件我答应。我在蓝殿二楼东侧连廊第一个休息室。被和一只发情的雄虫关在一起。动作快点,不然我死了你就拿不到新鲜的了。”
“好,合作愉快。”男人转身就去吩咐指令了。
她把房间里最后一个花瓶砸在它的眼睛上,虫子剧烈的跳起,在房内乱飞。
要不是蝶族给她装的翅膀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她早就从窗口跑了。
实在不行就跳窗。
她看了眼窗户。三楼。跳下去大概会断腿,但不会死。
算了好疼,还是被□□吧。
算了还是反抗吧。心理创伤和身体创伤她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