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雨,水汽织成纱覆在了树冠上。江禾岸蹲在台阶上眯着眼望着远方,试图辨别那一个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的样貌。
“看什么呢。”
岳栖云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江禾岸也没回头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
“青岚宗的弟子们已经出发了,我在看里面有没有陆师兄。”
“师姐!”谢辞从山下跑了上来,看到他二人蹲在门口高兴的挥着手:“我租到飞行法器了!”
细雨如丝,绵绵密密的落了他满身,谢辞喘了口气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掌心大小的小木船。
江禾岸目光落在那小木船上,眉梢挑了挑:“这是飞行法器?就这么丁点大?小师弟,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瞧着倒像是寻常孩童随手刻出来的玩意儿。”
“真是没见过世面。”岳栖云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法器需得注入灵力方能运转,寻常载人法器很庞大,所以特意做成便携模样。”
话音落,岳栖云凝起灵力渡向木船。那小小的木船先是轻轻晃了晃,缓缓离地飘至半空,转瞬之间便迎风舒展,身形飞速涨大开来。
原本还不起眼的木船变的又大又宽敞,木纹温润发亮,船头还雕刻着浅淡的花纹。
江禾岸仰头看着头顶的庞然大物,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小师弟,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那租来的啊。”
谢辞一边用灵力烘干了身上的水汽,一边说道:“是镇子里一个摆摊的,我路过正巧看到他等我摊子上有这么个法器在。”
“摆摊的......”江禾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个摊主长什么样子?”
谢辞用手在自己的耳朵边上比划着,道:“大概这么高,皮肤稍微有点黑,少年模样。”
“师姐认识他?”
江禾岸摆着手快速否认:“不认识,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呢。”
“这样啊。”谢辞道:“那个摊主只要了二十文就将这飞行法器租给了我,也是个好人呢。”
江禾岸尴尬的笑了笑。
若真是好人当初那玉佩就不会要她十两银子了。
谢辞立在船舵前,指尖流转着清浅灵力,稳稳引着木船前行。船身外罩着一层淡金屏障,密集的雨滴砸落其上,漾开层层细碎涟漪,声响被尽数隔在外面。
船沿边,岳栖云跷着腿闲坐,手中酒葫芦慢悠悠晃荡,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行前江禾岸硬逼着他换下了满身酒污的旧袍,如今身上是许久未着的掌门锦衫,衣料素雅规整,纹路内敛庄重。长发也只用一根素色发带草草束起,少了几分散漫,看着正经多了。
木船的飞行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青岚宗的队伍。
谢辞不想跟青岚宗的人有太多的交集,就一直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禾岸挂在船边好奇的打量着船下的一草一木。
木船飞上了灰白的云层,遮挡住了下面的一切事物。
江禾岸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木船突然颠簸了一下,她险些从船上栽下去,好在岳栖云不知何时揪住了她的领子将她拉了回来。
“怎么了?”江禾岸揉了揉摔得发疼的屁股,抬头问道:“发生什么了?”
岳栖云并未回答她,而是一直皱着眉看着前方。
前方的云气翻涌不休,一道灰色的龙卷骤然凝现,狂风撕扯着周围的云絮,白色的电光在风柱之中乱窜,封住了前路。
谢辞望着不断逼近的风涡,出声问道:“师父,需要绕道吗?”
岳栖云缓缓松开攥着江禾岸衣领的手道:“绕不过去,原路返回。”
“好。”谢辞不多追问,立刻抬手操控木船调转方向。
可龙卷吸力极强,催动船只需耗费巨量灵力。江禾岸快步上前,同谢辞一道凝神输力。
“咔——”
一声清脆裂响陡然响起,船身外的金色护罩裂开一道细纹。
转瞬间整个屏障轰然破碎,狂风夹杂着冷雨扑面而来,空气里还带着一股腥甜气。
江禾岸一只手抓着谢辞的衣服,另一只手不断的为木船输送着灵力,用尽全力想要把木船从龙卷的边缘拉出来,但是他们越用力,吸力越大。
木船最终还是没坚持住,猛得一歪,被扯入了翻滚的龙卷深处,被里面的电光劈成了焦炭。
谢辞在离开木船的那一刻双手紧紧环
抱住了江禾岸的腰,而江禾岸则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形成了一个结界将二人罩在了里面。
每一道闪电劈在结界上,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猛得砸向了她的胸口,令她的五脏六腑的颤了颤。
他们就像是被吸进漩涡里的羽毛,在这龙卷之内只能任其摆布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