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谢海棠与孟同游齐坐一马,圈童跟在他们一侧,走过这条路往城外追去。
城外一处林中,大理寺的所有仆役和职员全部中毒倒在溪边,下毒的朱天蹲在溪边一动不动。
马车旁,花自躲仰头盯着身旁的大树发呆,耳朵听着叶未下跟他妹妹叶沁对话。
叶沁坐在马车里,遮的严严实实,眼底是晕不开的悲伤。
“哥,就为了我,这么做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叶沁盯着窗外许久,扭过头来看着叶未下,“儿时你常与谢海棠玩耍,见我总说,谢海棠是除了我之外你最珍视的妹妹,谢国公一家是你第二个家。”
叶未下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叶沁继续说:“为了治好我这永不可能治好的病,失去珍视的人,你心里舒服吗?”
叶未下的目光移到蹲在河边的朱天身上,“你知道吗?起初我发现朱叔是卧底时,很生气,他身为大理寺卿,怎么能做西鲁的卧底。”
“可他告诉我,西鲁有一种慢性治疗药,可以医治你的病,可以让你见阳光。”
“我知道他很爱你,爱我,哪怕我们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为了药,他踏出了万劫不复的一步。”
叶沁眼眶微红,“所以,你也决定紧跟他的步伐吗?……我明明反抗过、劝过他,我有你们的前途重要吗?”
叶未下深深地叹口大气,“活在世上见不了光,我作为哥哥,再努力也无法医治你,心中总是万分愧疚……跟你比,前途算什么。”
叶沁忍不住提高声音,“我见了光,你们就见不了光了!我不想要这种献祭式的爱!哪怕我一辈子活在黑暗里,我也要你们是光明的!”
“小妹……”
“你杀了那些无辜的乞丐,朱叔杀了这些跟随我们许久的仆役和职员,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叶未下面向她说:“叶沁,我和朱叔没有后悔,也不怕任何报应,给,再涂最后一次药,你就再也不惧阳光了。”
看着叶未下递过来的药膏,叶沁望着哥哥脱离正确轨道后的沧桑,心中难受万分,噙着泪不愿伸手去接。
“小妹,不为了别人,为了自己,拿着。”
“……”
叶沁哽咽着接过药膏,将车帘拉上,不再与叶未下交流。
花自躲回头望着叶未下,她知道他不是坏人,她知道他并不爱她。
同时她知道弟弟前途无量,无需担忧,也知道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叶未下。
就算结局不好,她也心甘情愿的接受了。
——
“孟同游,为什么这匹马这么眼熟?”
“是孔昀筝的。”
“怪不得……他和孔韵知在哪儿?”
想起这匹马是已逝的百争侯送给孔昀筝的千里马,她就又蔫了。
“在暂居营附近,跟孔齐玉和周礼潇在一块,我先回来找你。”
孟同游一手牵缰绳,一手摸着放在自己腰上的谢海棠的手。
谢海棠的脸颊贴在孟同游后背,精神萎靡,“你们在策划什么东西吗?”
孟同游说:“往后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谢海棠懒得问,也不想问。
她满脑子都是叶未下,这个名字裹挟在浓浓的泪水中。
圈童同样一手牵缰绳,另一只手拿着烤红薯,“好香!好吃!海棠,来一口不?”
谢海棠摇摇头,“没胃口。”
圈童面露担忧,“可是你一天没吃任何东西了,不会晕吗?”
谢海棠摆摆手,“吃过了已经,你吃吧。”
“哦。”
圈童继续啃,看的谢海棠眼角一抽一抽,想起不太好的回忆。
出发前在绣坊,她依旧没胃口吃饭,透娘嘴皮子磨烂也没能让她吃下一口。
孟同游这个家伙,进来就是一句,“不吃,我抓到叶未下就给他活剐了”。
这句话直接把谢海棠给吓吐了,肚子里没东西,吐得全是酸水,给她难受的要死了。
怎么能拿杀了叶未下威胁她,她是真的在乎叶未下,且狠不下心让他死。
虽说后来孟同游给她道了歉,十句劝一勺的让她吃完半碗饭勉强填了肚子,可谢海棠依旧不消气。
毕竟你孟同游知道周山其是卧底中的卧底,还瞒着我不说呢!
想着,谢海棠放在孟同游腰上的手一动,猛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哎!”孟同游低头,轻拍了一下谢海棠的手,“干嘛?”
谢海棠“哼”一声,两只手一齐在他腰上乱掐乱锤。
“?”圈童看过来,头上生出一个问号。
“手拿开。”
“少管我。”
“……”
孟同游不怕痒,谢海棠这点攻击对他来说根本无感,慢慢的就放任她闹了。
前面有小溪,只不过里面有浓浓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