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童,你听听前面有没有动静……”
孟同游喊圈童,扭头发现圈童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他们,眼睛时不时的瞥他们两,像偷窥。
“?”孟同游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看,“圈童?”
“嗯!”圈童扭过来,憋着笑说,“咋了?”
“……听听前面有没有动静。”
“好嘞。”
锤了孟同游好久,孟同游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谢海棠靠在他背上更没劲儿了。
孟同游听她叹气声阵阵,便问:“累不累?停下歇歇吧。”
谢海棠摇头,只想快点找到叶未下,“不累,别停。”
孟同游说:“你不常骑马,肯定很累,腿也会磨伤…我知道你着急找他,扛不住就说。”
谢海棠拍了他一巴掌,依旧,“少管我。”
孟同游无奈,瞧她这样子,是为了叶未下可以折磨自己去死的程度。
他准备停下,圈童突然惊呼一声,“孟同游,不对!我听着后面有声音!”
“后面?”
二人停马,一齐回头向后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圈童瞪着眼说:“这动静听起来,至少十匹马!”
闻言,谢海棠也忍不住抬起头,朝后方看去。
没多久,踩着那阵阵马蹄声出现在三人视线内的,是来势汹汹的宰相屈词!
谢海棠的眼睛猛地瞪大,心中徒升不祥之感!
——
溪水潺潺,朱天并未站起身:“该走了,得抓紧时间,走的越远越好。”
花自躲默默地帮忙收拾东西,路过遍地的尸体,她感到骨寒,却也只能沉默着路过。
不远处隐约传来类似闷雷的声音,叶未下听见了,花自躲听见了,朱天也听见了。
他们都面色如常,有麻木,有呆滞,有沉默,总之一声不吭。
“小妹,药膏涂了吗?”
马车内的叶沁并未回答,那瓶药膏安安静静的躺在她手心,接着她的每一滴泪。
“未下、沁儿……”
依旧没有起身,背对着他们的朱天突然喊了他们,“我这辈子捡得你们这对儿兄妹做儿女,是我最幸运、最不后悔的举动。”
叶未下在他的话语中,缓缓皱起了眉头。
溪水缓流,朱天的话搭着这些溪水,“这些年,我为朝廷尽心尽力,为百姓除恶扬善,为你们自私一次,我打心底的高兴。”
“沁儿的病能好,能见太阳,日后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在阳光下,交朋友,学知识,大概就是我人生中最兴奋的未来。”
“至于遗憾,可能就是把未下给拉下水吧,我知道你们亲兄妹关系好,未下跟随我是必定的,可,未下是世上最正义的人。”
“我对你们有亏欠,到底没能保证你们久久的活着,养你们这么大,本该让你们给我养老的……”
叶未下心中的不安驱使他往朱天的方向走了好几步,“朱叔,你说这些作甚?”
朱天并未回答,“如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能好好的找个地方,平平淡淡的活到老,自躲,未下就许给你了,照护好他们兄妹。”
“……好。”
花自躲心中同样不安,朱天这些话,分明是遗言。
她比叶未下更快跑到朱天身边,弯腰去看,朱天喝了毒药,血液已经从下巴滴进了溪里。
“朱叔叔!朱叔叔您干什么!”
在花自躲的惊呼声中,朱天应声倒地。
叶未下瞳孔震颤,想跑过去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膝盖,像愣在原地一般石化。
马车内的叶沁哭着掀开车帘,“啊——”,刚探出头就被头顶新出的微点阳光逼回马车内。
她崩溃着埋头大哭,叶未下眼前发黑,耳鸣片片……
等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准备去到马车旁安慰小妹时,一支箭射在了他脚边。
五六个人骑着马,手拿弓箭,将他们团团包围。
花自躲被这阵仗吓得心跳加速,蹲在已经没了气息的朱天身旁一动不动。
屈词下马,眼睛瞥着周围躺了一地的尸体,踢着雪向叶未下走来,“你们一声不吭来这儿抛尸呢?叶少卿,你手上沾的血不少。”
叶未下没吭声,花自躲先站起来冲屈词大喊,“不是他干的,都是我干的!你冲我来!”
屈词看向她,“都是你干的?破庙那些乞丐你杀的?三皇子你杀的?”
花自躲眼皮颤动。
屈词说:“你想好再说,是不是你干的。”
“……”叶未下轻轻摇头,打算让花自躲去马车上陪着小妹。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跟叶少卿没任何关系,反而…反而他是为了掩护我,才会被你们怀疑。”
叶未下看向花自躲,即便他知道花自躲心悦他,为了他甘愿跟着四处逃跑,可……
从没想到,她竟有勇气,替他背下所有罪名。
哪怕屈词根本不会相信。
哪怕她这样做,他也永远不会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