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躲,你胡说什么!”
孟同游和圈童解决了屈词留下拦他们路的精兵,极速赶来,听到花自躲的话,谢海棠立马呵斥。
花自躲见状,保护叶未下的心更加着急,“我没胡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干的!”
孟同游翻身下马,将谢海棠抱下马。
屈词回头,不太满的嘟囔,“……真快,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你。”
“花自躲,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拦,你蠢不蠢!”
“你才蠢!别跟我说话!”
谢海棠想冲到花自躲跟前扇醒她,被屈词伸手拦住,“海棠姑娘,你可不能过去。”
谢海棠扭头,与叶未下对视,鼻子瞬间酸涩。
叶未下朝她笑笑,这笑却再没有以往的味道,“自躲,别再说了,你带着我小妹走吧……随便哪里。”
花自躲的眼泪瞬间砸了满脸,她朝叶未下大喊:“我不走!”
屈词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指着叶未下说:“你们哪个想走都走不了,杀死乞丐事小,谋杀皇子可是会诛九族的。”
叶未下表情平淡,并不在意,仿佛提早知道圣上并不会这样做。
又像是在心中暗自想,自己除了妹妹,哪儿有什么九族。
他在想什么,如今都摆在脸上。
谢海棠看的出来,孟同游看得出来,就连花自躲都能看懂一二,无力的抹着眼泪。
都能看出来,屈词更能知晓。
他将匕首架在叶未下脖子上,“圣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你听得懂是什么意思,我就动手了。”
叶未下一动不动,“宰相大人,虽然您心狠手辣,却总对女子爱护有加,我小妹和自躲是无辜的,请您将她们驱逐即可。”
屈词嘴角不动声色的抽动一下,“我饶她们性命,你就自己乖乖的抹脖子?”
叶未下点头,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谢海棠急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她拼命的想与叶未下对视,对方却不再看她一眼。
她根本恨不上叶未下,再见他,甚至谢海棠在他身上没看到半分的恶,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无奈与苦涩。
“好。”
屈词将匕首递给叶未下,“我说话算数,不仅放了她们,后面会找人专门为她们找一个好地方生活,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刀刃的寒光倒映在叶未下眼中,身后的马车,小妹不停地敲打着车壁;
朱天身边的花自躲,哭声一声比一声大;
拼命望着他的谢海棠,眼眶比正午的日头更红。
叶未下闭眸,她们好好的活下来就好,而失去正义的自己,更想安心的去死。
良久,叶未下抬手去接屈词手中的匕首。
谢海棠终于绷不住了,她想跟叶未下好好谈谈,于是回头朝孟同游大喊:“孟同游!阻止他!”
屈词回头,孟同游人已经在斜上方,一脚朝他踹来。
周围包圈的五六个人见状,齐齐拉弓准备攻击孟同游,圈童跳两下,朝着他们胯下马儿的马腿打去。
马失衡,他们重心不稳,人摔下马,射出的箭也歪了方向。
屈词闪身躲过,孟同游落地,从胸口掏出单刃,推开叶未下朝屈词猛然进攻。
谢海棠终于得空,她冲上前拽住叶未下的手腕往一边跑,叶未下没有反抗,平静的被她扯走。
“孟同游,你敢攻击宰相,一点儿都不为海棠姑娘着想吗?”
“少装聋,就算她今天不喊,我也非打你不可!”
“呵,你要打得到我才算事!小心别被我杀了!”
“做你的白日梦!”
孟同游和屈词边打边嘴炮,离他们最近的花自躲脸上除了恐惧和无力,还有一丝丝对他们关系的质疑。
他们是不是认识?
不能吧,在豫县没见过宰相啊。
唰——
屈词挡下孟同游的连续进攻,转身起跳上树,震落了那棵树披着的雪被。
孟同游起跳紧随其后,打的落叶遍地。
一片叶子飘到叶未下眼前,叶未下的目光顺着叶子缓缓下落,落入雪泥中,久久不抬眼。
谢海棠盯了他很久,想开口又不知从何问起。
是问他为什么做卧底?
还是问他是不是杀了人?
是问他为什么嫁祸给爹和弟弟?
还是问他是不是变了?
这些问题清晰的排列在谢海棠脑中,可她一个也问不出口,仿佛心中已有答案。
踌躇许久,谢海棠还是豁出去问了,“你心中,还有曾经坚守的正义吗?”
叶未下眨眼,轻声道,“应该没有了。”
“所以为什么……”
谢海棠突然哽咽,悲伤瞬间涌过头顶。
余光瞥见马车的车帘内,露着一双含泪通红的眼睛,在诉说着满腔的悲哀与愧疚。
叶未下深吸口气,他不想让妹妹愧疚,抬眼道:“不为什么,变了就是变了,海棠,我很抱歉……我不想伤害你。”
谢海棠抬手捂着脸,真正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叶未下是为了叶沁,不管西鲁那边看出什么条件,只要叶沁用得上,叶未下作为一个兄长,自私一回又如何?
可……他不仅杀了那些无辜的乞丐,还杀了三皇子。
这些罪叠在一起,屈词怎会放过他?
他还怎么活?
两世了,谢海棠始终无法接受所爱之人的生离死别。
甚至此刻她心中蹦出了更加荒唐的想法:让孟同游把屈词杀了,杜绝屈词杀掉叶未下的任何可能。
……可这怎么能行,对被陷害的爹和弟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