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躲——!”
谢海棠惊呼出声,看着花自躲倒在叶未下怀里,眼前阵阵发黑。
马车内的叶沁掀开帘子,看到花自躲死在哥哥怀里,眉头拧成一团,再次捂着嘴泣不成声。
谢海棠歪歪扭扭的走过去,跪下拉着花自躲的手质问:“你在干什么啊!花自躲,你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叶未下用力捂着花自躲脖子上的伤口,整个掌心都被鲜血染红,可无济于事。
在这冰天雪地,花自躲没了呼吸。
屈词啧啧两声,捡起那把剑重新递给叶未下,“别让她白死了,快自己动手吧,兴许能撵上她。”
谢海棠朝他大喊:“你不能等会儿再说吗!”
屈词一愣,“我这是公务,海棠姑娘。”
孟同游摁住他的肩说:“早死晚死都一样,又不欠你的,你着什么急?”
屈词听得一愣一愣,点头道:“好好好,我不着急,你们先哭。”
感受着花自躲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叶未下的手渐渐放了下去。
这个女孩儿不该遇见他。
谢海棠对叶未下想的一样,若早知是这种结局,当初就该直接把花自躲送走,而不是让她帮忙寻找卧底。
“孟同游……怪我,我害死了她。”
“不怪你,是她自己的选择。”
孟同游把花自躲从叶未下怀里抱走,“落叶归根,我找人把她送回豫县。”
屈词插嘴,“她想归根吗?不是心悦叶少卿吗?何不将他们埋在一起?”
孟同游瞥向叶未下:“恐怕叶少卿不会同意。”
谢海棠抬头,满脸的错愕与悲水:“……这么快讨论这个做什么?死亡在你们眼中就这么寻常吗?”
她因他们的镇定而感到可怕,花自躲在眼前死了,一个女孩瞬间失去气息……
她哭都来不及,怎么这群人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甚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将她埋在哪里了?
死亡,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撕心裂肺的灾难吗?
——
落山。
英荀带着许县长一路走到一处小山崖。
“许县长,宰相的意思你都懂,是我把你踹下去,还是你自己跳下去?”
“宰相什么意思?”
许县长装疯卖傻,搬出圣上来,“圣上可说了,宰相得把我送回圣上那里,寻死的是你吧!”
英荀哈哈大笑两声,“许县长真有意思,你怕不是不知道我们宰相的行事风格吧?”
“什么?”
许县长后背出汗,他当然知道屈词的行事风格,小小年纪夺得宰相之位,文和武哪样都是顶尖。
英荀很耐心的向他解释,“宰相肯定是会把你竖着送回去的,但如果这个人哪一点让宰相感到不舒服,那就只能以横着的方式回去了。”
“那谢国公父子呢!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莫非……是宰相在庇护他们!”
“你一个将死之人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许县长后退两步,警惕的盯着英荀,“你个女子,有何本事能将我推下崖去!别做梦了!”
英荀撸起袖子,“既然你不主动跳下去,那就只能我来帮你了。”
“做梦!”
许县长扭头就跑,却没想到英荀的速度快他百倍。
转眼间,英荀出现在了他面前,敏捷的起身轻跳,蓄力一脚将许县长踢下了山崖。
喊叫声回荡阵阵,英荀低头确定了一下,拍拍手扭头,猝不及防与来山上散步的六皇子许邬两眼相对。
许邬面如死灰:……
英荀像没事人一样打招呼,笑着朝他走去,“六皇子来山上散步呢,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
阳光升起在雪地,照出在场几人的沉默不语。
他们没再讨论把花自躲埋在哪里、跟谁埋在一起。
屈词陪着他们站了很久,眉宇间竟是不耐,“抓紧时间吧,我不想陪你们挨冻。”
叶未下接过屈词递来的剑,回头看向马车,微微停顿。
谢海棠依旧蹲在花自躲身边没起身,她擦着脸颊的眼泪,抬头望着叶未下,嘴角颤抖不止。
马车内,叶沁擦干眼泪,心有感应似得涂上药膏。
她掀开帘子,盯着阳光站在众人眼前,一步一步踩着光,走到叶未下面前。
“哥哥,谢谢你和朱叔。”
叶沁哽咽着,紧紧抱住叶未下,“你去吧,去吧……别痛苦的活着,下辈子,我做姐姐……呵护你的正义。”
叶未下的眼眶瞬间蓄满眼泪,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与妹妹阴阳两隔。
他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面对大山压顶的无力。
要说后悔趟这趟浑水吗?并不后悔。
可要说想不想跟朱叔和小妹回到从前、好好生活?想。
非常想。
眼泪打湿叶未下胸口的前一秒,叶沁松开了他,缓缓后退,再后退,踩在屈词扔掉的那把匕首上泪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