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拾光阁的钟表都调成了静音,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
安阑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块怀表——就是那块扭曲的、修好的、秒针一直走的那块。他的指腹摩挲着表壳上那道凹痕,一下一下,很慢。
凌肆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白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走到床边坐下,侧头看着安阑。
安阑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凌肆在看他。
“看什么?”
“看你。”
安阑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怀表放在床头柜上。凌肆俯身过来,手臂撑在他两侧,把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安阑的锁骨上。安阑的睫毛颤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片湿润的皮肤。
“头发没干。”
“等会儿就干了。”
“会感冒。”
凌肆低下头,鼻尖蹭着安阑的鼻尖。“你帮我擦。”
安阑叹了口气,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干毛巾。凌肆乖乖坐好,背对着他。安阑跪在他身后,把毛巾覆上那头黑发,轻轻地揉。
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凌肆的头发很软,湿了之后贴在头皮上,露出底下一小截后颈,安阑的指尖拂过那里,凌肆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安阑。”
“嗯。”
“你的手好凉。”
安阑把手缩回去,凌肆握住,贴在自己脸上。“凉的好,舒服。”他的脸是烫的。
安阑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没有问,继续擦头发。毛巾在发丝间穿行,擦到半干的时候,凌肆转过身,握住他的手腕。
安阑的手停在他的脸颊边,凌肆偏头,嘴唇贴上他的掌心。很轻,像蜻蜓点水。
安阑的呼吸乱了一拍。“凌肆。”
“嗯。”
“你头发还没干。”
“不擦了。”凌肆拿掉他手里的毛巾扔到床尾,倾身向前把他压进枕头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安阑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银色。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湖水。凌肆看着那双眼睛,低下头。
吻先是落在眉心,然后落在鼻梁,落在鼻尖,落在嘴角。像是在描摹一幅画,一笔一笔,不肯遗漏任何细节。安阑闭上眼睛,手指攥着凌肆的衣领,指节微微泛白。凌肆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先是轻轻贴着,然后慢慢加深。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但声音被调成了静音,只有心跳声,砰、砰、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凌肆的手指从安阑的衣摆探进去,触到腰侧的皮肤。安阑的身体微微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在衣料下慢慢游走。
指尖带着薄茧,是修表磨出来的,划过皮肤时有一种粗粝的温柔。安阑的手从凌肆的衣领移到他的后背,隔着T恤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线条。他把脸埋进凌肆的颈窝,鼻尖蹭着腺体的位置。冷杉的味道从那片皮肤里渗出来,清冽,沉稳,像冬天的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