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筝?”
李寒筝重重喘了一口气,被段梧声扶住身躯,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宋思思已经泪流满面,涂白抹红的妆容被眼泪冲刷得乱七八糟,眼睛里汹涌的悲伤流向她。
李寒筝忽然明白为什么宋思思拒绝许墨池进入她的回忆了,她或许已经猜出墨城主就是许墨池,若是让许墨池看见那段回忆,只怕会当场疯掉,就此迷失在回忆之中。
此时,宋思思忽然吐出一口血,匍倒在地。
李寒筝俯身过去查看她的情况:“思思,你怎么了?”
宋思思别过她搀扶的手,抖着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咬了一半的槐花饼,面上已经冷汗直流,她指着槐花饼,吐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很明显,宋思思中毒了。
“思思你先别动,”李寒筝拉了拉段梧声的衣袖,段梧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从怀中掏出解毒丹,想要喂给宋思思。
此时,一道破空之声传来,直指李寒筝。段梧声拔出霜天策,挥剑挡下。
只听“铛”地一声,一支箭矢落地,另一只箭矢没入了宋思思的心口。
李寒筝神色一凝,抬眼望去。
坟地凄凉,月色霜白,四周起了雾气,而凶手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原来那一道破空之声,是两支箭矢同时发出,一根射向她,另一根射向宋思思,凶手对人心算的很准,甚至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阿梧绝对会优先为她挡住箭矢,这是声东击西,意在杀了宋思思。
或者说,是为了阻止宋思思为他们进一步提供信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墨池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思思就已经断了气,她脸上还有眼泪,眼睛大大睁着,不肯闭上。
李寒筝试着回忆宋思思的提示,那咿咿呀呀的声音里,有一些重复的音节,像是——
槐。
意思是槐花饼有毒,害了她的性命,亦或是别的提示?
许墨池蹲下身,合上宋思思的眼睛,而后捡起那块槐花饼,道:“我将这个带回去交给医师检察一下。”
他站起身,道:“小李姑娘,这里恐怕不安全,我们先回城主府吧?”
*
城主府,花厅。
李寒筝端坐在塌上,喝了一口茶,“我需要你派人调查一件事。”
许墨池肃然道:“听凭吩咐。”
“询问至今没有得病的人,今年是否吃过槐花饼。”
许墨池没有多言,立即走出花厅安排一应事情,李寒筝又转向段梧声:“阿梧,我也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情。”
“什么?”
“将全城的槐花树分布之处标记在地图上。”
段梧声道,“你有什么怀疑吗?”
李寒筝叹了口气:“但愿我的怀疑是错的,阿梧,你先去吧,这件事很重要。”
段梧声一时没有动,静静地凝望着李寒筝。
李寒筝安抚性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你只离开一会,不会出事的,我有预感,幕后之人针对的只是无方城,并不想伤害我,你我只是恰好待在无方城,因此被卷入其中。”
段梧声思量一瞬,留下了霜天策,这才站起身,走出门外。
许墨池吩咐完之后回到花厅,坐在李寒筝的对面,默了一会,这才开口:“小李姑娘,你在宋思思的回忆,看见什么了吗?”
“你确定想要知道吗?”
许墨池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城中的居民都说,许若宜和赵夕川是在一个雨夜偷偷离开了,但这只是为了掩盖一桩丧心病狂的丑闻。”
李寒筝抬眼看向许墨池,“那天晚上,很多人冲进了许府,逼着许若宜给一个公道,许若宜自尽而死,赵夕川发狂复仇,杀了很多人,带着许若宜的尸身消失在了无方城。”
李寒筝终究没有把细节说出来,藏了一点事实。
许墨池默然转过身,埋首双臂中,许久之后才爆发出一声恸哭。
李寒筝无声叹了口气,望向门外的一角天空。
城主府里只剩下了零星几个衙役还在坚持,虽然人数不多,却很快就把调查结果给送来了,因为很多事情都一目了然。
不出李寒筝所料,至今未得病的人,今年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吃过槐花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