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是被一阵窒息感逼迫醒来的。
他睁开眼,顾不上急促呼吸空气,就撞进了一双泛着杀意的眼睛里。
谢长宁跪坐在他身上,右手握着他的命脉,力道不断加重。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衣襟半敞着露出细腻玉白的胸膛。
林樾面色涨红,双手扒着他的手,费力地想要唤醒他的神智,“……师兄……”
“……师兄……我是林樾……”
“……师兄”
他的声音一下比一下虚弱,分明能够动用灵力阻止。
谢长宁脸色冷凝,只觉得羞辱,主动利用自身和被人压制出卖在他这里完全是两个性质。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静静地欣赏着林樾劫后余生的狼狈。
“咳咳咳咳……”
林樾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发懵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看向谢长宁,出人意料地发问,“师兄,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第一时间既没有质问谢长宁对他的杀意,也没有选择挣脱谢长宁的压制。
真是个蠢货。
谢长宁语气讥讽,垂眸,皱眉看向自己身上的红痕,“这些痕迹怎么来的你不是清楚吗?”
林樾一愣,面色一寸寸苍白,揣测出了那个最坏的情绪,恼怒和酸涩席卷心头,“难道是……那个黑影……”
谢长宁嗤笑一声,跪坐起身,“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模作样,幻境中的怨鬼离开宿体五日便会魂飞魄散,从我唤醒你那日算起,到如今,早就过了期限。”
“你总不至于被第二个怨鬼控制心神吧?”
当然不可能,谢长宁那日唤醒他时,教给过他一道防御符咒。
谢长宁冷淡地坐在床边,墨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侧,预备给自己施法清洗,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嘲讽。
“林樾,那人分明是你。”
这句话一出,林樾面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有些恍惚地看向那道清俊的身影,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却被一道灵力毫不留情地拍开。
谢长宁给他的眼神暗含警告,“怎么?又想咬人?”
林樾坐起身,无措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不知道……”
抬手间,谢长宁衣冠重新被整理好,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根本懒得听他狡辩,他大概已经猜到或许是林樾这蠢货生了心魔之类的。
因此,闻言只是淡声道,“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林樾抿唇,老实地低下了头,“记忆中,这具身体的主人为了追查旧案,找了位帮手。”
“他们每月都会约见紫光寺见面。”
“通过林樾抽取的签文或者是佛偈传递信息。”
“我只记得我来到一间殿堂,抽了根签……之后再有记忆就出现在了这里。”
谢长宁侧身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沉默后,伸出了手,“签文拿来,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
林樾眼睛一亮,连忙把签文递过去,刚要说些什么……
谢长宁就继续道,“但你身上那团黑雾,实在是太过不可控,所以这些天,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不打算点破那团黑雾的来历,毕竟那心魔执着于掌控的对象可是他,与其引火烧身,不如就让林樾以为那是什么别的东西好了。
这样加深林樾对那东西的厌恶,或许还能在潜意识中压制那东西的出现。
林樾嘴唇动了动,“师兄……”
“抓紧时间离开这里,破解幻境,才是头等大事”,谢长宁头也不抬地打断他,专心研究起签文。
两人一时无言,林樾有些无措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外袍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想到那团黑雾……林樾心中憎恶无比,他一边穿外袍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谢长宁,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脖颈间那些张扬的痕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