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阿姐,我生怕认错人,你们白演戏了。”
姜峨拍拍胸脯,“我也怕。”看了眼林月娘,郑重道:“这几日你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让人发现。”
林月娘:“放心吧,我就是一烧火的,除了我小婶婶找我麻烦之外,没人注意我。”
“避免惹人生疑,这几日我们先别碰面,”姜峨掏出一块金子,是南荣悝先前给她的,“到时候怎么说、怎么做,你应该知道,等春花宴结束,这块金子便是你的。”
林月娘对王妈妈说的话有真有假,其中关于她的身世部分是真的,这也成了姜峨可以拿捏林月娘的一点。
她老爹摔断了腿,急需找大夫看病,而他们家又欠了小婶婶家钱,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钱。
这块金子看病还钱还有得剩,林月娘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它。
但现在不能给她,说句不好听的,她还不能完全信任林月娘,金子就是筹码,有筹码在手,不怕她临终反水,咬自己一口。
她要等事情真正了结了才会给到她手上。
林月娘自然明白,笑得狡黠,“替我好好保管,这块金子我要定了。”
和聪明人说话做事就是轻松,姜峨笑笑,“那就祝我们心想所成!”
接下来的两日,姜峨只需要静静等待,林月娘那边一切照旧,但她注意到后厨来了个新人,叫阿桃,说是府上哪个管事的侄女,来国公府长一下见识。
管事家的亲戚,身份自然要比他们这些帮工高贵些,那小姑娘为人低调,也不拿乔,后厨的管事妈妈安排给她的事情全都做得妥帖漂亮。
没人在意角落烧火的林月娘,她几次去观察阿桃,看她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像是在寻什么东西。
姜峨说过,大夫人发现有人动了她的吃食,定会派人来查,前两日蹲守在后花园中演的那出戏,就是信引子,明里暗里告诉王妈妈听雨院的膳食也有人动手脚。
但听雨院的情况大房二房也许早就知道,他们全都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不问,只不过是觉得无关紧要,懒得去管罢了。
当大夫人发现自己的膳食也有人动手脚,鲜少离开沈澜乔身边的王妈妈都亲自出动了。
果然石头要砸在自己脚上才会觉得疼。
姜峨无人可用,更没有钱使鬼推磨,知道沈澜乔会派人来查,可具体如何查她不得而知,只让林月娘静观其变。
现在看来,阿桃就是来查这件事的人。
阿桃在明,她在暗,林月娘对着火苗露出个笑容,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到了主子们膳食的分盘时辰,林月娘便停了火,需等上两刻钟才会重新烧火,继续做下人们的吃食。
她年纪小,干不了多大的粗活,等待的功夫可以休息,她之前便是利用这个时候的空隙钻进分膳房,按照姜峨的计划将大夫人的膳食拿了一点出来,放在大公子南荣裕的菜碟中。
但今天阿桃来了,林月娘不能轻举妄动,便坐在灶前玩火,顺便观摩阿桃下一步要做什么。
“分菜了,快点!要死啊,再晚点有你们好看的!”
“来了来了,催命呀!”
林月娘头都没抬,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两个专门负责分膳的老妈妈。
她俩前脚刚进去,阿桃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假装在收拾打扫,实际悄无声息地往分膳房门口靠。
厨房又闷又热,油烟味还重,做好主子们的膳食便没人待在里面,都去外面聊天扯闲,要不就是去菜窑或者冰鉴屋盘点春花宴所需食材。
阿桃巡视一圈,只看到个烧火的小丫头,她穿着褪色的麻衣,又瘦又小,低着头在地上写写画画,自己走近了她都全然不知。
看样子是帮工,阿桃没把她放心上,贴在分膳房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哎,我说春花宴快到了,大公子也该要回来罢?”
“二公子离京五日路程都会赶回来,莫说大公子就在城外,半刻钟就到家了,况且能受邀前来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们大公子三年前中了举,是陛下亲封的武状元,年纪轻轻就当了京营提督,多少人想来巴结他。”
“大公子这次回来,可不得威风极了。”
“那还用说,我们把大少夫人伺候得那么好,大公子这次会多给点赏钱吧。”
“大公子一向大方,放心吧,少不了我们的。”
里头传来两人不加掩饰的笑声,阿桃听到她们分好菜正准备出来,赶紧离开门口,去到远一点的案台收拾桌子。
却发现刚一直在灶台写写画画的小丫头不见了踪影,但总归没当一回事,两个婆子更没把阿桃当一回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通知小厮洗净手准备送膳。
另一边的林月娘,早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到分膳房的后窗去了。
那扇曾经修葺好的窗子,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让林月娘给弄坏了,但大家都在忙着春花宴的事,没人会注意到那窗紧闭的窗户又出了问题。
林月娘爬进去,动作麻利地将大夫人的膳食放在了大公子的食盒里,随即飞速离开,回到厨房正门,刚好和送膳小厮一同进去,与阿桃打了个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