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往佛云院送膳的小厮刚走,阿桃便称有事要到自家叔伯那去,她是管事的侄女,没人会拦着她。
送膳小厮都有固定时辰,厨房到佛云院的路程不过一刻钟,只要中间不出现意外,便会在午时一刻抵达,但难保送膳小厮中途对膳食动了手脚,加快步伐往佛云院赶过去。
阿桃一路尾随,并未发现小厮有任何异样。
等膳食送到佛云院,便是王妈妈的事情了。
王妈妈这边布好菜,沈澜乔沉默着脸看向她,无声询问饭菜是否有差错。
王妈妈点点头,“被人动了手脚。”
“好啊,真是好,”沈澜乔即便生气,也保持着端庄,神色更是看不出一点耍泼耍赖的样子,眼神寡淡地扫了眼桌上美味的菜食,道:“撤了吧。”
从沈澜乔知道自己的膳食被人动过手脚后,便没进过一粒米。
“夫人,你两日没吃东西了。”王妈妈甚是担忧,“奴婢去给你下一碗你爱吃的饺子,可好?”
“免了,查不出这只耗子,我心里膈应得慌。”沈澜乔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宁死也不愿。
说到耗子,沈澜乔忽而眼神明亮,“你说这耗子,是谁?”
“夫人想说姜姨娘?”
越是往姜峨身上揣测,沈澜乔便越觉得她嫌疑最大,忽然想到什么,问:“淑儿当时为什么要满后院的找耗子?”
一看王妈妈也不知情,沈澜乔道:“随我去趟芷兰院。”
...
南荣清淑为了春花宴能盛装出席,近日来吃的不多,五六道菜在嘴巴里过了个味道便让人撤了。
刚用完膳,外院的丫鬟进来通报,说大夫人来了。
“母亲?”南荣清淑欣喜迎接,“母亲怎么在这个时辰过来?是和我一起用膳吗?快,重新布菜。”
沈澜乔摆手,“不用了。”她转移话题,“春花宴在即,你可有中意的款式料子?想好要穿哪身了吗?”
南荣清淑正在为难,沈澜乔一问,便说个不停,“我看今年送来的牡丹甚少,我想穿那件胭脂色的云绫锦,可有件提花绢的料子我也很喜欢,但女儿听说定南侯家的也会穿,我才不要和别人穿一样的。”
定南侯,仅用了两年时间,便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当上大将军,前段日子又立了战功,朝廷大加封赏,其中就有提花绢。
提花绢名贵,且极其稀少难得,国公府的提花娟,还是天祖在时得到的赏赐,如今几百年过去了,也只有国公府才有独一份。
可偏偏不知哪儿冒出来个定南侯,朝廷竟然也赏赐了提花绢。
都说南荣国公府不如天祖在时的荣光,这提花娟就是最好的证据。
南荣清淑要是穿出去同定南侯家的撞了衣裳,不正是应了外人的猜想。
大哥二哥还未建功立业,前段南荣悝又出了那档子事,南荣氏旁支子弟更是没一个有出息的,威名远扬的河山南荣氏,如今还靠着父亲一个人扛着。
思及此,南荣清淑也没觉得有多期待春花宴的到来,这上京城,惯是会捧高踩低,看不惯南荣府的人何其多,抓到一丁点是非就要道个三两天,惹人烦心。
南荣清淑藏不住事,便将心中所想同沈澜乔说了,沈澜乔闻言,脸色不屑,“穷人乍富,有何值得一提,倒是你,春花宴上好好打扮,莫给国公府丢面。”
铜镜上印着南荣清淑那张无可挑剔的容颜,她的脸颊总是带着点粉,即便不施粉黛也像上了妆,和沈澜乔有五六分像,都是属于大气之人,看着很是雍容华贵。
她如今已过十七,早到了议亲的年纪,奈何朝廷动荡,今日有人升官加爵,明日有人一尺白绫,择来择去,也就拖到了现在。
沈澜乔扶着她坐下,亲自替她梳妆挑衣,不禁感慨道:“一眨眼,淑儿都长得和娘亲一样高了,你刚出生的时候,又小又软,不似你哥哥那样有劲儿,娘亲都不敢抱你。”
南荣清淑莫名伤怀,抬头望向她,眼里带着期盼,道:“娘,你现在也可以抱我。”
“现在你都多大了?”
她就知道,从她有记忆以来,娘亲便很少抱她,南荣清淑早就习惯了,不过是有点失落而已。
沈澜乔:“前些日子你处理抓耗子的事,娘亲才觉得淑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喊着找娘亲的人了。”
抓耗子的事南荣清淑没出全力,也出了五分力,本来就想讨沈澜乔一个欢喜,可当时她却什么都没说。
今日提及,南荣清淑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眉眼飞舞,都忘了沈澜乔还在替她梳发,只想得沈澜乔一个夸赞,“娘亲,我是不是很厉害?大家都说府上不可能有耗子,但真的有,我吓了好一跳呢!”
“淑儿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姜——”南荣清淑立马噤声,告诉沈澜乔的话,她就会知道抓耗子这事不是她的功劳,而是自己掉进了姜峨提前挖好的坑。
沈澜乔有很多东西不喜欢,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地步,如果说排第一的是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的话,那么排第二的便是不喜欢和妾室打交道,无论是谁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