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仿佛下一刻两人就要当场打起来。

南荣悝有种和稀泥的架势，姜峨可不干，她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收手，躲在南荣悝身后，探出头让火烧得更旺，“南荣氏的门风就不能是你败坏的？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大公子，竟然偷吃我们听雨院的膳食，这就算了，还不承认，竟为了掩盖事实滥杀无辜，你在京外操练兵马，谁知道往好了教还是往坏了教。”

南荣裕气得眼睛猩红，当着一众下人被说偷吃，竟敢质疑他操练兵马的能力，他南荣裕的脸面往哪儿搁，正准备暴力将人拿下，一旁的林月娘又道：“刘妈妈和李妈妈是大公子的人，她们经常将听雨院的膳食往大公子的食盒放，近几日还拿了大夫人的膳食，我都在门外听见了。”

“冤枉啊！冤枉啊！”

刘妈妈和李妈妈双膝重重跪地，朝大夫人磕头，“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碰大夫人的膳食，这小丫头胡说八道。”

“是啊，大夫人，我们在府上干了十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是什么人您最清楚不过，可这群帮工一来便栽赃陷害我们，不知道在打什么歪心思呢。”

林月娘的小婶婶赶紧澄清，“大夫人，不是的，我们也在上京做了帮工许多年，没落过人一句口舌。”她将林月娘拉到众人身前，“她、她胡乱说话，你们随便严惩，与我们这等人无关。”

林月娘甩开她的手，“你天天打我骂我，还和刘妈妈走得近，你们也是一伙的。”

“你胡说！”

“我没胡说！”林月娘恨恨道，“不信可以问阿桃姐姐，我看到她也在分膳房门口，她肯定也听到了刘妈妈和李妈妈的话。”

“我经常听她们说大公子回来会给她们很多钱，还说把大少夫人照顾得很好。”

“冤枉啊！冤枉啊！绝无此事，大夫人明察啊！”

两个婆子直喊冤枉，磕得额头都破了，丝丝血迹染在地面上。

“我看不见得是冤枉，”南荣清淑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白了眼南荣裕和全昭意，“先前我帮忙抓耗子，就是因为我的膳食有人动了手脚，我还当真是耗子偷吃的呢，没想到竟是有人扮做耗子，行偷窃之事，连芷兰院的膳食都敢偷，更何况听雨院的，怕是早就不知道偷了多少年了。”

“大小姐，不是的，我们万万不敢动动芷兰院和佛云院的膳食，冤枉啊！”

姜峨：“所以你承认动了听雨院的膳食咯？”

“没、没有，大夫人，我们真是冤枉的！”

“我没冤枉她们，小桃姐姐可以为我作证！”林月娘三句不离小挑，势必要将她拉下水的模样，这正是和姜峨同她商量好的，就是为了把大房拉出来。

王妈妈给阿桃使了个眼色，阿桃站出来，“大夫人，奴婢确实听到过她们说过这些话。”

所有人的口风都指向分菜的两个婆子，南荣裕忽而猛地上前狠蹬了李妈妈一脚，李妈妈顿时倒在地上，一口气呼不上来。

“狗奴才，谁让你们来讨好我的！”南荣裕指责两人，“没想到竟是你们要陷害我！来人，拖下去杖毙！”

姜峨：“...”

李妈妈刚想说些什么，可南荣裕又一脚踩在她胸口上，“再不老实承认，我让你死在这。”

刘妈妈岂会听不出他言外之意，吓得连连磕头，边哭边喊：“我们错了，求大夫人饶了我们吧，我们见钱眼开，想着拿三公子的膳食讨好大公子，就、就能得到点好处，是我们自作主张，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南荣裕转身跪地，对沈澜乔道：“母亲，儿子对您一片真心，断然不会去拿您的膳食，定是有人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沈澜乔扶他起来，温和道：“你是我养大的，我自然知晓你的性子。”

后厨一直是梅磬在帮忙打理，她到时事情差不多已了，前因后果明丰管事也通报了给她。

“我竟不知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子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是我管教不力，害得三公子平白受累，”梅磬向沈澜乔请罪，“还请嫂嫂将这两个婆子交给我，定给大公子和嫂嫂一个交代。”

既然梅磬开口了，沈澜乔没有过多干涉，妯娌间始终保持客气，她随即看向林月娘，“你和姜姨娘认识？”

林月娘摇头，“不认识，只是先前我婶婶不让我吃东西，我晕倒在路边，是姜姨娘救了我。”

王妈妈站出来，“确有此事。”

“你倒是重情重义，不怕死。”沈澜乔夸奖她一番，随后对众人道：“行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好好做事，好好做人，动歪心思的趁早离开，明日春花宴，都打起精神来，干的好有赏赐，但若是出了差池...”

她没说完，但谁都知道春花宴何其重要，真出了星点差错，便不是今日随便打发了了事。

众人：“是。”

沈澜乔走了，南荣清淑嗤出口气，路过全昭意不忘报方才在门口的仇，“找个替罪羊就以为别人不知道了吗？偷拿南荣悝的膳食，怕是除了父亲和二哥哥，府里人全都知道，居然还敢偷佛云院的膳食！”

南荣清淑将“偷”字说得特别重，几乎是咬牙切齿，“死耗子！”

“你！”全昭意气得肚子一紧，南荣裕顾不得处置那两个婆子，赶忙去扶全昭意，两人回了东华院。

“我都说了，何必去贪听雨院那点膳食，若不是那两个婆子定罪，今日败坏的便是我的名声。”南荣裕抱怨道。

全昭意气愤地推开他，“我是为了谁？你们军中那点东西哪够你吃的？啊？再说他空有南荣氏的名头，什么功名都没，吃那么多有什么用，纵然是公爷来了，我也这么说。”

“你是给了我吃还是给了你娘家那边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全昭意气结，“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帮衬点我母亲和姊妹，你呢？你当一回事吗？当初我家风光无限，你对我何其好，如今怎就这副嘴脸！我当真是瞎了眼。”

南荣裕疲于争吵，“你既然知道你家落魄，就该有所收敛。”

“我还不够收敛吗？你的好妹妹都要骑在我脖子上了，我都不敢对她大声一点说话！你看着吧，那姜娥也不是个善茬，今日这事败露，她对我们也不会有好脸色，我一想到以后还要受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的气，我就恨自己从前一心只想着和你长相厮守，没看清你这张虚伪的脸！”

南荣裕丢下一句，“你自找的。”便扬长而去，全然不顾疼得嘴唇发白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