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峨踩着小碎步到书桌旁,随口找了个话题,“你说梅磬会怎么处置刘李二人?”
“她会剁了她们两人的手。”南荣悝幽幽抬眼,“沈澜乔最恨别人动她的东西。”
姜峨心口哐当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半信半疑问道:“真的吗?”
“姜峨,我一直在告诉你,这后宅龙潭虎穴,失去手比失去命要好太多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她一直没有实感,直到今日对上南荣裕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微不足道,她离死亡有多近。
在这世道,人命被视如草芥,旁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绝对人的生死,何其悲凉。
姜峨晃了晃脑子,不去想这些烦心事,搬来小凳子,坐南荣悝对面,开始闲聊,“我刚进府的时候,梅磬就让我去她院子了,你...和我的事,是不是她指使的?”
穿越到这几个月了,还不知道原主怎么到南荣悝床上的,但她强上了南荣悝的那段倒是记得清楚。
南荣悝的目光从书上移到姜峨的脸上,许是时日久了,他原以为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事,一旦提及便会变得暴躁,无法得以安宁。
可姜峨突然说起这事,他的内心竟无波澜。
南荣悝的目光始终在姜峨脸上打转,姜峨语调有些虚浮,“我、我只是想知道梅磬和沈澜乔,谁更不喜欢听雨院。”
他因为那次风花雪月失了今年的文考,这事是他心里的刺,不愿意旁人提起。
但她和南荣悝之间的隔阂,也是因为这件事,这事不说开,她和南荣悝永远无法坦诚相待。
南荣裕的事,勉勉强强算得上同生共死了,越早说开越好。
可南荣悝不说话的样子很是怵人,他的情绪一直藏得很好,不会轻易外露,即便有点情绪也是带着排斥和敌意,你不会从他的眼睛和神情中看到他的内心,便也无法摸透他的心思,这是姜峨觉得最可怕的一点。
他就像个埋在地底下的炸弹,一直处于休眠状态,自己哪天不小心挖到了他的引信,“砰”地一声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都没有说沈澜乔和梅磬为什么讨厌他,而是说的听雨院,已经够小心谨慎了。
虽然在南荣悝眼里看来没什么区别。
“你应该问谁更想我死,”南荣悝轻轻放下书,靠在太师椅上,想起一些陈年旧事,许久,他道:“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想你死,却又不想你死得轻松。”
姜峨想问她们为何如此厌恶南荣悝,可殷雪绒都不敢轻易告诉她的话,姜峨更不敢问,担心好不容易和南荣悝建立起来的联系又让自己给毁了。
只道:“现在看来沈澜乔在暗,梅磬在明,那...国公爷呢,他对你是什么看法?”
“他只要出色的儿子,至于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在他看来都是些不值得关心的事。”南荣悝道。
难怪呢,南荣悝被欺负成这样了都没人管管。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姜峨想自己爸妈了。
...
翌日,姜峨早早就醒了,原本想去找林月娘,但今日是春花宴,她肯定很忙。
想着等春花宴结束了再去找她。
昨儿吃饱喝足,有了足够的体力,便找来两块石头,在院子里做力量训练。
嫌弃一个人太无聊,还把姜叶叫来一起。
“我们这院子就你一个身强力壮的,你得学学功夫,日后遇到麻烦事可以保护我们,知道吗?”姜峨对姜叶耳提面命道,“之前带我们去林家村的车夫就不错,要不让他来教你?”
姜叶对学武很有兴趣,止不住地高兴,“阿姐,当真让车夫大哥教我吗?他会收我为徒吗?”
“肯定会。”那车夫是南荣悝叫过来的,说明他听南荣悝的话,让南荣悝亲自去同他说,不是手到擒来?
再者说,国公府全是敌人,南荣悝的手有伤,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加一个姜叶进来,生存率会高一些。
当然,她自己也不能懈怠,有自保的实力最好。
天气越来越热,练了两刻钟,姜峨出了一身汗,打算洗个澡,然后用完早膳便和南荣悝一同到前厅去。
今日春花宴,不少的达官贵人都会到来,以往妾室不可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能远远观望一下。
可大夫人说今年的春花宴能举办实属不易,便免了这条规矩,让大家伙都能沾沾春花宴的喜气。
只道吩咐妾室们低调行事,谨言慎行,时刻谨记国公府的脸面。
姜峨擦了把汗,主屋的门开了,南荣悝道:“阿枝,你过来。”
姜枝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姜峨,姜峨道:“去吧,许是有事找你,我先去沐浴,姜叶,你就一直举着石头,等送膳的过来。”
交代完,姜峨便去了洗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