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送来时,姜峨正在试穿锦华院送来的衣服,一听膳食到了,扔下衣服就要去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得亏姜枝拉住了她,“阿姐!”
“行行行,快点吧,我饿了,四个人吃半个人的饭量,我都感觉我瘦了好多。”姜峨掐了把腰身,一只手都能握住,“而且这身衣服,是不是有点大了?”
姜枝绑好腰带,“已经是最里面的扣子了,可还是留了半个拳头的缝隙。”
“吃饭去吧,今晚吃多点就能撑起腰带了。”姜峨提着裙子就跑了。
门还没进,就已经闻到了肉类的香气,凑到桌子一看,凉拌鹿肉,冰糖肘子,红油蹄花...
五菜一汤,分量齐全。
“哇!”姜峨用力抿嘴,生怕一个不注意口水流了出来,“这才是属于我们听雨院的待遇!”
她这几个月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除了白菜就是馒头,猪吃得都比她好。
她拉着南荣悝一同坐下,“快,开饭,饿死我了。”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红烧五花肉,入口即化,露出个极其满足的笑脸,“好吃!”
说着便给他们仨一人夹了一块肉到碗里,“赶紧动筷子,等着我喂你们呀?”
姜叶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对他来说,平日里吃的稀饭酸菜,都是他吃不到的东西,但今天不但有粒粒饱满的米饭,还有一桌子的肉,他掐了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姜枝猛吞口水,一块五花肉舍不得一口吃完,咬了一小口反复在口齿中品味,“我都有好久没闻到过肉香味了。”
“那就多吃点!”姜峨夹了一筷子鸡丝到她碗里,扭头去看南荣悝,他面上平静如水,对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没多少表情。
他夹了离他最近的一道豆腐肉沫,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优雅。
察觉到姜峨的目光,南荣悝抬眼看了她一眼,愣了会,南荣悝便自觉地将姜峨夹给他的五花肉,又放回到了姜峨碗里。
姜峨:“...我不是想吃你的五花肉。”
“我知道,”南荣悝声调平缓,夹了两块鹿肉到她碗里,叮嘱她:“多吃些。”
“嗯?”姜峨半眯眼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夫君给妾身夹菜,妾身有点受不起呢?”
“没什么受不起的。”
姜峨狡黠一笑,指着离南荣悝稍远些的红糖糕,道:“我想吃红糖糕。”
南荣悝起身夹了块糕点到姜峨碗里,“红糖糕是大壮师傅的手艺,松软可口,父亲的好友还会专门到府上来讨这口红糖糕吃。”
说起王大壮,姜峨内心有点小小的愧疚,为了造大声势,挑了个看起来最能打的,这样她便成了弱势的一方,可没想到他白长那么大个子了,竟然只会呆呆站着让她打。
改日得好好向他道个歉。
姜峨吃了口红糖糕,的确美味,口感松软,却很劲道,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揉面。
吃完一个,南荣悝自动自觉地又给她夹了一块,殷勤得像换了个灵魂。
“夫君,你给我夹菜,礼数不合吧?”人姜叶说了,妾室都是帮忙布菜夹菜的那个,她和南荣悝倒是反过来了。
“你和我讲礼数?”南荣悝听到句极好笑的笑话,她全身上下哪有半点知礼数的样子,碍于小辈在场,他忍住了笑意。
但也正是因为姜峨不恪守成规,有种独立于世的特别,很是新奇。
他注定要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锋芒消逝,直到老去,死去,可听雨院困不住姜峨这样的人,南荣悝有预感,哪天她翅膀硬了,迟早会飞出去。
姜峨一看南荣悝想嘲笑她,浑身写着不高兴,可一想到南荣悝给她夹菜的缘由,风吹云散,她笑得花枝招展。
“夫君,谢谢你给妾身夹菜,妾身觉得经过你夹的菜,味道好像不一样诶!”
南荣悝:“...”听出了点阴阳怪气。
姜峨捂嘴偷笑,南荣悝这个人特别扭,她费尽心思将属于听雨院的膳食夺取回来,想来心里肯定是感谢她的罢,可他这种人,嘴巴只会放刀子,对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抢回食物,她功劳最大,而他自己却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数落过她不少次,心里对她有愧。
让他不吃嘛,可这本来就是属于听雨院的份例,吃嘛,又是沾了她姜峨的光,想夸赞她嘛,更是说不出口,所以才会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姜峨憋笑憋得肚子疼。
晚膳过后,姜峨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消食,南荣悝则是到书房看书去了。
姜峨没去过他的书房,但她怀念被南荣悝赶走的日子了,于是乎,大着胆子拨开珠玉帘子。
“夫君?”
南荣悝回头,“何事?”
姜峨想也没想就踏进去了,一、二、三!
南荣悝竟然没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