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听话地去了,姜峨稍往后退了退,没人注意到她,于是连招呼的动作敷衍都不敷衍了,靠在莲花缸上放松放松腿。
站了快半个时辰,累得紧。
“...那个是林大人家的五小姐吧?”
“是她,先前说要将她许配给悝哥哥,可后来悝哥哥武考没了,这事便也黄了,当时还是我陪同大夫人去的林家。”
“她长得可真好看。”
“...”
几个旁支的小丫头伸长脖子去看那道靓丽的美人儿,奈何她们还是半大的孩子,即便踮脚也看不清个真切。
可这话却犀利地落到了姜峨耳朵里,本来打着瞌睡,因“许配给悝哥哥”这几个字惊得瞬间醒神,困意的瞳孔都变得清明了不少。
微微弯下的腰立马挺直,去寻那个漂亮的人,一看,果然长得倾国倾城,黛眉星眼,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即便是容貌一等一的南荣清淑,在她面前也要稍逊半分,难怪她一出场,院子里姑娘们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姜峨欣赏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林家五姑娘穿的竟然也是淡黄色裙子。
只不过她的黄色比姜峨身上的要深一些,显得人端庄稳重,没有姜峨裙子的那股灵动劲儿。
姜峨捂额,是不是太巧了些,还是说南荣悝喜欢黄/色,特意给了她一身黄白游的裙子,三年前也给了林家姑娘一身。
更甚,说不定这就是准备给林家小姐的衣服,结果婚事没了,他也没送出去。
姜峨暗自冷笑,别人不要的东西她也不要,想把这身衣服给脱了还给南荣悝。
她还不如穿梅磬送过来的那身不合身的衣服,起码干净。
她尽量缩小存在感,不让人发现她。
没多会儿姜枝回来了,她凑近姜峨耳边小声道:“没找到姜叶,姑爷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那院子男子太多,我不好久留。”
“怕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脚,”姜峨道,“无事,再等等吧。”
南荣悝不过来带她离开,等大夫人发现她自作主张溜了,怕是要说教她一番,但若是南荣悝过来带她走,她一个唯夫君是从的妾室,自然责怪不到她头上。
保守起见,还是乖乖按兵不动,别给自个儿找麻烦。
又过了半个时辰,姜峨干站着实在无趣,对姜枝道:“你再去找一下南荣悝,让他赶紧来带我回听雨院。”
午时渐近,该来的宾客皆已到齐,差不多得去水榭那边了,像姜峨这样的妾室,看台自然没有她的位置,又不能同南荣悝一道,也不知道会如何安排她,还是说应该识趣地消失。
这当然合姜峨的意,可没人同她说能不能行,就怕乱了规矩。
要是能找个借口开溜就好了。
南荣悝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要找什么借口时,她好端端地站着,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个丫鬟,端着宾客净过手的兰汤,一不留神崴了脚,那盆融了各种花色的水竟径直地往姜峨身上泼。
“啊——小心!”丫鬟摔倒时不忘提醒她,可已经来不及了,她那身漂亮的着装,稀世珍品般存在的布料和与之不同的黄白游,且没人能穿出她那般灵动气质的裙子,整个裙摆都染上了花色。
浅红,紫红,深红,脏兮兮一片。
不是吧朋友,她只是口嗨说要把衣服还给南荣悝而已,又没真的想还,毕竟合身的衣服不多,可不至于心想事成吧。
姜峨提起裙摆,指腹蹭了蹭,自言自语道:“还能洗干净吗?”一看花色蹭不掉,心想裙子毁了,一阵惋惜。
“我、我不是故意,姜姨娘,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洗干净吧。”闯祸的丫鬟跪地不起,连声道歉。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姜峨叹气,拉着人起身,这才发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
那是个昳丽的女子,肤若凝脂,一双杏眼大而有神,秋瞳剪水,嘴角略微上扬,形成一个浅浅的角窝,不说话时也像在笑,和她的眼睛一样,会说话。
看脸孔没有涂胭脂水粉,却因五官精致分明,反倒生出一股与世不同的静雅,但眼角微挑,说话时牵动嘴角的那抹笑,使得她灵动中又带着一丝勾人的妩媚,灵动和魅艳,竟会在同一张脸上出现。
细看下来,林家五小姐在她面前都要矮半个头,她才是最为惊艳的人。
可这人竟然就是毁了南荣家三公子文考的姜姨娘,果然是个狐媚子,难怪南荣悝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