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铁是朝廷看重的,这却叫炼铁村。”
葱花内心有了异样的想法。
“前朝陨落之前,兵就囤积于此。”
“那您先前和我说过的大将军的故事?”
“那时并没有很信任你,半真半假罢了。”
“所以这些金子是?”
“是前朝的。你也可以叫它前朝宝藏。”
“你有没有怀疑过,为什么这么大的村子,这么多的村民,唯独你发现了此地?发现了我?”
“是……我有想过,可金子是实打实的,便没有细想了。”
“前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就在此处东北方向。”
“他的墓葬?”
“我们都是守墓人。”
“你不仔细发现,是不知道那有前朝皇帝的。所有信息都几乎被抹去,那座陵墓,没人同你说,你也不会知道那有座山。”
“山上都是坟墓,密密麻麻。”
葱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朝的子子孙孙,住在那,守着他们的皇帝。”
“住那?”
白胡子老爷爷轻笑一声。
“坟墓里,子子孙孙都葬那。现在你看到的那周围的一片人,都是活着的前朝的子子孙孙。至于我们,是驻扎于此的,军队。”
“我们这并没有铁矿,叫炼铁村,明晃晃的。但没有人深究,只当是这边人天赋异禀,热爱铸造罢了。现在你听到的,是前朝皇帝玄而又玄的故事,没有人知道他葬哪。”
“在这,我花的金子是前朝的。”
“如今这朝你要是觉得不好,推翻它。”
葱花赶紧捂住白胡子老爷爷的嘴,四处张望,“您说什么,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太弱了,太弱了。”
葱花看白胡子老爷爷叹息道。
“你看那金兵,蠢蠢欲动,能打的有多少?”
“……”
葱花知道,打仗十分艰苦。
“如今的朝廷怕打仗,更怕将领有了权,怕将领和军队吃的太饱……宁愿挨打,也要牢牢抓住军权。”
“可孩子啊,你知道吗,这不可啊!长此以往,必衰退啊,这和自断双腿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葱花给白胡子老爷爷倒水。
“您慢慢说,喝口水。”
“前段时间金兵打进来,欺辱了徐小郎他媳妇,杀了徐小郎的长子,你听闻了吧!他都做到了尚书右丞,却遭此横祸!”
“你可敢想未来?”
“你阿弟,战功硕硕,却让他做那闲的发慌的节度使!边疆战事怎么办?养敌人养大了,就该死了……”
葱花危机感重重。
“如今我们能如何做?”
“金兵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要准备准备,一旦朝廷被俘,时局动荡,我们便要努力的存活,待到时机成熟,再大展拳脚。”
“这怕是要许久。我、葱苗、徐郎都会努力的,努力让大家少经历苦难,免除战火。希望乡里也一直有能人志士不断学习,成为有大气运之人。”
白胡子老爷爷笑了。
“不论时局怎么变化,人在,活着,努力,不断进取学习,才能在风浪来的时候有机会勇立潮头。”
“徐郎这些日子苦啊,你去看看他吧。”
葱花知道,老爷爷不是真的让她去看他,而是想让自己和他说说使命。
“好。”
告别老爷爷后葱花带了些礼品去往徐郎加,只见那徐郎在屋内扫地,着黑布麻衣。
“如今这枇杷叶落了一地。”
“日日扫,不觉得麻烦。”
“你舒缓了许多。往日见你,你总目标坚定,野心很大,什么都敢于拿下,什么都能够拿下。”
“说笑了。”
“此后你会外放出京,再给你一个好名头无实权。再接着你会陷入朝堂的斗争中,不可避免的你会得罪人。”
“你做好,打压了那些有权有势睚眦必报的不做好的人。人定然要寻你麻烦。以你的能力性格野心,你定能不断波折着向上。”
“你能遇见贵人,托举你,终成宰相。可你要记得。定要顾好自己的一言一行,凡事谨小慎微,明辨明断,不忘初心,坚守自己所坚守的,方能有善终。”
“还有一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什么?”
“你叫处仁,处事仁慈,他贯穿了你,也托举了你,他是你的一部分。可朝堂上,仁,要用对地方,一旦对敌人仁慈,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以前你不愿做的,我主动帮你,你说你信佛,不杀生,我来杀。可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了,我要走自己的路了徐郎。”
“这辈子我爱你……”
葱花苦笑。
“你不爱我,我甘之如饴,我忘不了你。我也不再期望得到你拥有你了。你的价值,远比做人丈夫来得高。你要站在高处,为生民立命,你要爱的是世人。”
“我退场了,这场游戏你继续吧,记住,坚守自己要坚守的,我不在,以后没人帮你杀生了,以后,你得自己来,你得听懂啊徐郎!面对需要残忍的,不能仁啊!”
“你要,好好活着,便足够了。”
葱花转身,从木门外离开。
至此,木门内漂亮的湖边小筑……花房……吊着的藤蔓床,那树那花那草,都同我无关了……
“不再见了,徐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