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时暮雪久久没有动静，路寒云以为这人还没有恢复，松开人正要看看这人如何了。

就听到时暮雪说话，“路寒云，你的话，是骗人的吗？”

路寒云愣了一下，想说自己这么说只是想让他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想说这话不是出自自己的本心。

可……这些话一落到嘴边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心里的声音在告诉他，时暮雪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百般纠结下，倒是时暮雪先替他解了围，“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了。”

“？”

怀中炽热的温度退开，时暮雪和他拉开些许距离，泛着红痕的双眼和他对视，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淡淡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个因为幻境失控的人不是他，“方才，是我失态，受幻境影响，你不用在意。”

路寒云还没解释，就被时暮雪突然转变的态度狠狠泼了盆冷水。看着那人决绝的背影，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伸手拉住时暮雪，向前一步整个人贴过去，胸膛贴着那人的后背，微微低头像是贴在他耳边一样，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时暮雪，你不可以死。”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一僵，路寒云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这一刻，他任由自己诉说那些埋在心中的话，好似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前世的纷乱纠葛，只有现在。

“虽然我不知道这场幻境里你遭遇了什么，但是时暮雪，你的存在，就是这世间的意义。”

“或许有一天，凡人会不再需要神，或许未来月族和隐族也会消失……”

“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况且，你不是最讨厌提及死了吗？”

“所以，我们都不要提及死亡好不好？如果未来世间不再需要神族，你就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了。”

这些话说出来，如路寒云想的那样，没有得到时暮雪的明确回答。

只是，他心底有一处一直压抑许久的地方悄悄有了些许眉目。抬手松开时暮雪，刚要开口，猛然手腕一紧，时暮雪淡淡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我想过的生活……”

剩下的时暮雪没有说下去，路寒云一时疑惑，想问他怎么了，随着一阵狂风袭来，再回神，他们已经被卷出幻境。

刺眼的阳光闯入视线，这才意识到原来幻境外的时间早已是白日。

彼时太阳高照，刺得人眼睛生疼，路寒云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入眼便是周边熟悉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与他们昨日进这里的时候几乎一样。

路寒云微微蹙眉，隐隐猜到什么，“这里，不是真实存在的……”

时暮雪“嗯”了一声，对这个猜测并不意外，“我们应该是走进了这座镇子的循环。”

“循环？”

时暮雪环视四周一圈，轻轻打了个响指，周边悄然发生变化。原本热闹的街景逐渐模糊暗下来，一片漆黑之中，一缕光丝游荡其中。

“看到了吗？法术的牵引？”

路寒云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认真观察了一会儿，“锁魂术？”

印象里只有这个法术会形成结界困住灵魂，为的就是将灵魂彻底锁死在幻境之中，以便吸取灵魂的灵力，使其消亡。

时暮雪道：“这种法术需要以极重的怨气为阵眼，这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颠覆世界的事情。”

路寒云的心莫名突突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周身环境猛然转换为城镇的样子，热闹的镇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路寒云简单思索片刻，火速下了决定，“找到昨日的那个女子就能破除循环。”

说完，就要动身，却被时暮雪抓住，路寒云一脸疑惑回头，“怎么了？”

时暮雪蹙着眉，面色有些复杂，“不要冲动，昨天我们跟过去就算是暴露了。”

“眼下那个怨魂只会更加隐蔽，未必还在原地。”

“况且……”说到这里，时暮雪叹了口气，面色沉重，“她吸收了那么多怨气，若是将她绞杀，偌大的怨气爆发，届时就算幻境碎裂，这些怨魂的数量庞大。”

“仅靠我们两个……”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路寒云却心知肚明。

一旦这里的怨魂彻底失控，除非地府里派人来解决，不然只靠他们两个怕是要大战个三天三夜。

路寒云想着，看了一眼时暮雪的神色，平淡从容，这一刻，他有了答案。

“你想到办法了？”

时暮雪点点头，一把拉过他，“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路寒云满心疑惑时暮雪会带自己去什么地方，直到看到他拿出一颗铃铛。那铃铛是玄色的，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他却觉得这上面阴气缠绕，似是地府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涌上脑海，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