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暮雪晃动铃铛,发出清脆声响,随即,通往地府的门自地下而出,苍老浑厚的声音自空中而响。
“何人竟敢擅闯地府?报上名来。”
时暮雪没有理会这声音,拉着路寒云直接进入门中。门后不是奈何桥,是一件书房。
书房整体是暗色的,四面八方的书架堆着满满的书,拐过屏风,里面和外面的区别只是多了一张书桌,可这书桌上也堆满卷轴,想来应该是地府的政务。
路寒云没有说话,本能地对这里感到厌恶。
地府,他最讨厌的地方。
时暮雪则环视四周一圈,准确捕捉到书桌上那堆堆成山的卷轴,淡淡道:“凡间的华楠镇里面被压制了多少怨魂你知道吗?”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的可怕,虽然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路寒云还是感受到了时暮雪周身低下来的气压。
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氛围,就听到一声不满的嘀咕。
“不就是你说话没回吗?用得着用法术烧我头发吗?死时暮雪。”
路寒云闻声,就看到有一人摸着自己的头发从半山高的卷轴后面站起来。
此人身着暗紫色长袍,一头惹眼的白发彼时发尾还夹杂着尚未熄灭的微弱火焰。男人用手指掐灭头发上的火焰,英俊的脸上彼时青筋暴跳,不满的目光直直落在时暮雪身上,语气更是嫌弃,“臭时暮雪,你除了用这个方法就不能用别的方法了吗?”
面对他的吐槽,时暮雪只淡淡道:“对你有用就行了。”
“……”
只扫了他一眼,路寒云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地府的主人陆鹤。
一个,整日见不到踪影的,至地府不管不顾的“幼稚鬼”。
路寒云和他有些渊源,不是很喜欢看到他。
恰好这时,时暮雪向前一步将他挡在自己身后,就好像知道他不喜欢陆鹤一样。
时暮雪无情地递给陆鹤一个冰冷的眼刀,后者本欲发作的吐槽欲瞬间被压下。
时暮雪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响起,“既然你知道还不去管?你知道地府对这种情况不管不顾的后果是什么吗?”
陆鹤哑口无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寒云将他这反应尽收眼底,有些觉得陆鹤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时暮雪倒是没有给他过多反应的机会,抬手用灵力一把将人拉过来,寒声道:“华楠镇的事情我管不了,你是地府的主人,那些怨魂必须由你来收服。”
地府之主有一法器可以一次性收服所有怨魂,只要陆鹤帮忙, 时暮雪很快就可以破除锁魂术。
陆鹤被时暮雪拽着本来就不舒服,听这话一说更不乐意了,但碍于时暮雪的威压,只好弱声反驳,“法器……被我弄丢了……”
时暮雪:“……”
路寒云:“……”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靠谱。
路寒云无奈扶额,正要说些什么,时暮雪先一步开口,“你要找的东西就在华楠镇。”
说完,不等二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拉着二人走出了地府。
再次来到华楠镇,这里又化作一片漆黑的模样。遍地萦绕着怨气,稍一靠近,就会被寒气扑个满怀。
稍微向前走了几步,由于在怨气之中看不清地面,却总能踩到一些断掉的骨头。
此时的华楠镇已经不能称为幻境,妥妥已然成为一座乱葬岗。
路寒云扫视这里一圈,脑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企图想起来那是什么,就在这时手心一凉,低头一看,是时暮雪握住了他的手。
那人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走神,不要相信幻境里的东西。”
尽管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路寒云听到,浮躁的心居然鬼使神差地安稳下来。
左右看看没有发现陆鹤的身影,有些疑惑,“他人呢?”
时暮雪抬手随手指了个方向,“他察觉到法器的踪迹,跟着走了。”
“……”
不等他回话,就被时暮雪拉了一下,对方有些警惕的声音响起,“这里,有她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别走神。”
路寒云还疑惑着,周身环境逐渐发生变化,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切“完好无损”的华楠镇……
然而,路寒云却在转眼间看到了这座城镇原本的名字——清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