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清风城浮现在眼前，遍地白骨、枯枝，曾经高耸的房屋早已沦为残骸废墟。
看到这场景，女子眸光晃动，闪过一丝留恋，复又转为愤怒。
女子冷哼一声，毫不在意道：“少装傻，我会落得什么样的后果我自己再清楚不过。”
“从我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有好的结果！”
“多么可笑？！一个荒诞的结论就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他们落得这种下场就是活该，我就是要他们死了也痛不欲生！！！”
说到后面，女子的话几乎的吼出来的，足以见得她的恨意多么浓烈。
一片死寂之中，似是在给女子宣泄出这些情绪喘气的时间，又似乎在暗暗酝酿着什么。
好一会儿后，有人开口了，开口的人正是路寒云。
“可这值得吗？”
路寒云神色悲痛，语气沉重，好似也想起什么沉重的往事。
他抬头和女子对视，一字一句沉声道：“用自己的魂飞魄散去换本该死的人痛不欲生，值得吗？”
女子顿时愣住，嘴唇轻颤，良久后才从他的问题中回过神来。只听她道：“无论值不值得，我已经犯下弥天大错，无法挽回。”
“况且……”女子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两声，道：“我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足够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是压抑不住的悲伤。
路寒云听了她的话，心下一动，猛地一阵头痛，脑海深处传来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和她说的话很像。
“我自己觉得值得就不悔。”
混沌之际，手腕一紧，时暮雪温和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别走神，都是假的。”
路寒云习惯性反握住时暮雪的手，那人并没有挣脱，只是拍拍他的背给他输送些许灵力，嘴上说的话是对女子。
“你做的事情最终如何判断，地府那边会给你答案。”
几乎话音刚落，陆鹤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还拿着一盏血色琉璃灯。彼时琉璃灯光芒大胜，显然是吸收了不少怨魂。
陆鹤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就被时暮雪一记眼刀打了个正着，大致猜到这人的意思，他作势清了清嗓子，厉声道：“莹，虽然你做的事情有因在前，但若要投胎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莹，是女子的名字。一个本应是光明和谐的象征的字，如今却落得个事与愿违的下场，当真是世事无常。
莹知道自己逃不过地府的惩罚，便点头，朝陆鹤鞠了一躬，“任凭地府发落。”
陆鹤堪堪一笑，余光落在背后冷脸的时暮雪身上，心里满是吐槽，这祖宗在这里，他还能说出什么严重的惩罚，不过还是要做做样子。
只见陆鹤广袖一挥，面前出现一页悬浮的纸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的正是清风城此番事件的因果。
陆鹤作势打量一番，轻咳几声，正色道：“念在你事出有因，魂飞魄散可免，惩罚难逃。”
“便罚你去奈何桥停留五百年，五百年后方可转世，你可愿意？”
莹听到这个惩罚，连忙狠狠朝陆鹤鞠上一躬，含泪道：“多谢府主。”
将莹送入地府之后，陆鹤连忙一改方才严谨的样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时暮雪，“时暮雪，你够了！你明知我也不会对她说出什么重大的惩罚，还故意威胁我！”
“你是这个世上最差的神！！！”
他毫不留情的吐槽着时暮雪，这些对时暮雪来说自然没什么作用。
可在路寒云那里就不一样了，那人一听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他要是是不靠谱的神，那你就是最不靠谱的地府之主，没有第二。”
这话一出，陆鹤也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和路寒云单挑，嘴上不忘挑衅，“路寒云！你踏马少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和你单挑！”
“别以为你哥是路寒青我就不敢动你！！！”
路寒云双臂环胸，递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这无疑是更加惹怒陆鹤，刺激的他恨不得立刻捞走路寒云大打一架，可惜的是，时暮雪在，他没有成功。
时暮雪向前一步将路寒云挡在自己身后，淡淡道：“依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我不在这里，你对她也做不出什么严重的惩罚。”
“所以，少将你本就不会做的事情当做理由推到我身上。”
陆鹤听到这话，整个人像个被扎破的气球，瞬间就泄了气。哪怕如此，依旧不忘不满地嘀咕，“你少说废话，时暮雪，你是神，你明明早就知道这里的因果。”
“你自己不想管就找我，你当我很闲吗？”
“难道不是吗？”
面对他的质问，时暮雪只是轻声反问，后抬眼道：“如果你不做这些事情，依旧指望未来上面的人给你兜底吗？”
“陆鹤，这么多年过去了……”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陆鹤连忙打断道：“你闭嘴，我不想听，我要做什么，我会做。”
时暮雪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个眼神。
陆鹤移开视线，不想再和时暮雪继续拉扯，小声嘀咕，“你这个被虚构出来的人，没有心的家伙，你不会懂我想做什么……”
时暮雪不会回应他的嘀咕，而这话对路寒云来说就不一样了。
什么叫虚构的……人？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陆鹤身上，那人察觉到抬头和他对视勾唇一笑，挑眉道：“路寒云，你应该不知道，九百年前，地府进入过一个鬼，普通的凡人死了所化。”
“那只鬼阴差阳错的进入地府，杀了地府上千条恶鬼，你知道他最后怎么了吗？”
什么？
路寒云一脸懵，陆鹤这话说的未必太过于无厘头。只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消失了，哪怕如此，还不忘递给时暮雪一个满是恶趣味的眼神。
路寒云站在原地还没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是时暮雪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来的。
“不会。”
“嗯？”路寒云闻声回神，望向时暮雪平静的侧脸，“什么不会？”
时暮雪转过头来，带着些许柔意的眸子和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不会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