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清风城只是一个普通的热闹城镇。

凡人信仰神，清风城自然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神——山神。

山神诞生于人们的信仰之中，其从信仰中获取力量，从而实现人的愿望。

起初人们和山神和平相处，一切的变故源于三年前。镇上的男丁越来越多，相反的女丁越来越少。

人们本觉得此等现象不足为惧，可随着时间流去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人们多次寻找山神解决无果，反而还将清风城的情况越拖越无法解决。

众人祈求无果，于是，他们将此等现象称为——山神的诅咒。

所谓的“诅咒”降临后，不知是不是人们的心理原因作祟，清风城竟鬼使神差地开始死人。不过短短一月，城内就死去了大半人。

彼时城内只剩下一名女子，城中人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向山神进贡才落得此等下场，便不顾女子的反对硬生生将女子抛入井中淹死。

自此清风城换来一年安静。

幻境的画面到这里悄然消散，慢慢归于一片雪白。

站在原地的路寒云和时暮雪都没有说话，似乎还没有从幻境中抽离出来。

好一会儿，路寒云缓慢迟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莫名地，衬得那声音格外悲伤，“这就是你说的她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时暮雪轻轻“嗯”了一声，丝毫没有对这些事情的震惊，仿佛早有预料，后道：“是，但不完全是。”

“？”

路寒云朝他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者只是抬手轻指。

他顺着他指的方向移去视线，眼前如同空白的画卷再次被填满色彩，画卷之中仍然是清风城，只是和现在的华楠镇相比，更加热闹一些罢了。

恢复短暂平静的清风城并没有彻底逃离“山神的诅咒”，反而从原本的“诅咒”进入了另一种怪圈。

城内的人数诡异的不再增加，与先前诅咒不同的是，清风城的时间陷入了某种静止之中。

时间不再流动，却可笑的不断增加着女子的数量。本就入不敷出的城民更加难以生存。

事态的转机在于一个传言——那口被他们亲自埋没的井可以实现愿望。

这个传言一出来，城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的去井口许愿。而他们所许的愿望全都是同一个——

将城中的女子变为男子。

只要那些女子都变成男子，他们就可以少付出一些，只要这么做，清风城还有一线生机。

不出所料，他们的愿望成真了。却也将清风城推入万丈深渊，所有实现愿望的人都在不久之后暴毙而亡。

短短几天，城内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几乎沦为一座死城。

华楠镇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在这些事情之后，被厉鬼用幻境所困的清风城彻底失去自己的名字、声誉，沦为无人问津之地。

这便是，华楠镇这场幻境循环的来龙去脉。

“这……”

得知一切因果，路寒云一时语塞，说不出来什么。

万万没想到，一切居然会是这样的……

这里发生的东西反转再反转，饶是路寒云见过许多麻烦事，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难怪时暮雪不怎么想管这里的事。

要是他，同样不会管。

没忍住叹了口气，下意识去寻找时暮雪的视线，余光稍一移动就和那人对了个正着，后者倒是波澜不惊，“有话就说。”

路寒云一下子哽住，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斟酌片刻，道：“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那女子的鬼魂所为？”

时暮雪盯了他几秒，说，“是，但不完全是。”

“怎么说？”

时暮雪极轻地叹了口气，“清风城的结果只是结果，它的因不止有一个。”

“他们做的一切仅仅是推动了这些的速度，命运最终还是会将这些东西推入该走的结果。”

“命运……”

路寒云不自觉地将重点落在这两个字上。

命运这两个字太过沉重，一下两下砸在他心上，将那些遗忘的前尘往事再次勾出来。

他的脸色一时复杂起来。

时暮雪一眼看出他状态不好，急忙询问，“你怎么了？”

路寒云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眼看时暮雪凑过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人因为他的疏远僵在原地。

路寒云脸色微微发白，喉结滚动，哑声道：“未来有一天，你会杀了我吗？”

时暮雪一脸疑惑，根本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不等他回答他的问题，地面猛然一震，有什么东西径直从他们二人身旁飞过狠狠撞在幻境的结界上，发出巨响。

二人闻声朝声音来源转头，被扔到结界处的人正是他们先前从井口那里看到的女子。

她还是穿着那身嫁衣，只不过如今是真正的血像绽放的血花落在身上，不是先前的刺绣。对比下来，狼狈极了。

陆鹤得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跟我斗，还嫩一些。”

话落，目光落到时暮雪身上，眸子一下子亮了，一个闪身到时暮雪身旁，洋洋得意，“怎么样？时暮雪，我说到做到。”

时暮雪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陆鹤就知道他是这副反应，没怎么在意，低声嘀咕时暮雪两句，后说，“我已经取到了我的法器，去收这里的怨魂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罢，拍了拍时暮雪的肩膀就离开了。

短时间，只剩下三人默默对视。

女子狼狈地站起身，不在意的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狠声道：“我已做了我想做的，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路寒云和时暮雪谁都没有回她的话，女子还以为他们看不起自己，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时暮雪开口，“你的罪名如何处置归地府所管。”

随后，时暮雪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咔嚓”一声，幻境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