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古斯刚掀开帘子,就听见屏风后面传来窸窣的动静,不由得眉头一皱。
“谁?”他一边高声质问,一边走过去,正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眸。
来不及思考,磨古斯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弯刀险险擦过他的肩膀,磕进右边木架里。
韩慈用力向后抽了一下,刀刃嵌得太深,根本拔不出来,便干脆以刀柄为借力点,趁对方还未站稳,一脚踹在肚子上。
“呃!”磨古斯双目圆睁,蹬蹬退了好几步,重重撞在屏风上才稳住身子。
没等他喘口气,看清袭击自己的人脸,韩慈又扑了上来。
帘帐外,原本休息的护卫队拖着脚步从帐篷里出来,慢悠悠地列队。
来喊人的守卫也不催促。
主帐被众士兵的帐篷拱卫其间,连只苍蝇都不一定飞得进来,更别说有人潜入,巡逻保卫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谁都没注意到主帐后方破开的大洞,和里面□□碰撞的闷响。
磨古斯赤手空拳,但身形比韩慈宽出一圈,出拳狠厉,带起短促的破空声。
韩慈歪头扭过,顺势一肘砸在对方肩窝。
磨古斯吃痛,哼了一声,左肩往下一沉,随即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双手去抓韩慈衣领。
韩慈往后仰头,避过指尖,左手扣住对方右手腕往外一翻,同时右掌并刀,瞄准咽喉从下方斜插直上。
磨古斯躲闪不及,这一插差点让他吐出酸水,眼睛痛得往外鼓,活像只青蛙。
韩慈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扭身屈肘,狠狠顶在对方心口。
磨古斯被推得头往后仰,脚下踉跄,后背又撞上屏风。这一次屏风终于倒了,砸在地毡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他双手撑地想要翻身,但韩慈没有给他站起来的空隙,整个人贴上去,右臂从他颈侧穿过,小臂横勒住咽喉,左手抓住右腕,两臂合拢收紧。
一直守在门口的士兵听见屏风倾倒的动静,看向同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另一名守卫摇摇头,过了片刻,又点头:“好像是有。”
“要不要进去看看?”守卫提议。
同伴皱眉,想了一会儿,努嘴示意不远处:“等他回来了再说。”
将军帐前总要有足够的人守着。
磨古斯被韩慈压在地上,脸已经涨得通红。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力气这么大,居然反抗不了。
韩慈前胸压住对方后背,胯骨抵住他腰部,用体重把人往下按。
磨古斯只能用双手去抠韩慈前臂,指甲嵌进皮肉,韩慈没有松力,反而把左腿从磨古斯身侧勾过来,膝盖压住他后腰,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收紧。
仿佛能听见骨头被挤压得咔咔响的声音,磨古斯喉咙里发出“嗬嗬”气声,双手从抠改拍,力道却越来越小。
裸绞的瞬间发力能让人快速窒息昏迷,一旦姿势成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很快,拍打韩慈的手软绵绵地垂落,外头的巡逻队也终于集结完毕,守卫归队。
韩慈松开右臂,换左手按住磨古斯后脑,将他的脸摁进毡毯里,右手去够插在木架上的弯刀,握住刀柄使劲摇晃几下,终于把它拔出来。
然后对准耳后,斜斜刺入颈侧软处。
极轻的一声闷响,颈侧涌出大量鲜血,又被毡毯吸进去。
外头两个听见动静的守卫喊了两声,没听见回应,撩帘进去,只看到一具带着余温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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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慈留在外头的亲兵黄复按照他提前留下的布置,在黎明前人睡得最深的时刻发起偷袭。
一千多士兵按照固定阵型冲击蛮族南军后方。按道理来说,这是防守最薄弱之处,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敌军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次偷袭。前锋刚射杀几个守卫,火箭还搭在弓弦上,就听见敌营响起几声喊叫,紧接着整个营地像活了过来,几百名身着精甲的蛮族士兵陆续从营帐里快步跑出。
黄复被吓了一大跳,举起的右手下意识往下,火箭齐齐射出,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乌八抢在最前面,手腕翻转,双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冲——!”
他带领的是南军最精锐的队伍,即使没有上马,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敌军如潮水般涌来,黄复急匆匆下令让士兵收拢,结成防御阵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肯定打不过……韩大人究竟去哪了!
刀扎进皮肉的声音闷得像一拳头捶进湿泥地里。
只上过训练场的广信军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像海滩上迎头撞上巨浪的沙堆般,瞬间被冲散。
最前排的士兵还没来得及举刀,脖子被弯刀劈开,刀刃从右肩斜着拉下去,一直拉到左肋,人还站着,内脏先滑出来了。
浓厚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黄复喉头上下滚动,忍不住干呕出声。
韩大人呢?韩大人怎么没回来?韩大人会不会早就预料到,故意离开,让他来送死?
夜色太深,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轮廓,耳边全是惨叫声和刀刃劈进骨肉的声响,像一锅沸水灌进耳朵。
他深呼吸两口气,怎么都止不住心底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