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抬头望了望前面的房屋,白色的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有些瞧不清它具体的模样,也不认识上面挂着木牌写的字。
但是自己就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然后停下,待她回过神时,发现阿娘已经不在身边了。
阿瑶怔愣在原处,自己不能再往前走多一步,若是再乱走,阿娘更找不到自己。她便静静地伫立在门前,目光所至是一扇大门,和上面那块匾。让她看得有些头痛。
守门的护院瞧见女子逗留于此,还直直盯着自家大门,心中疑惑,直到发现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忍不住上前,
“娘子可是有什么事?”
女子不答他,白纱覆面,护院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靠近的时候有一股隐隐的香气,他耐着性子又问一遍:“娘子可是来找齐侍郎的?”
里面听不懂的字太多,阿瑶便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即便是自己明白了,她也不会说。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护院有些不耐烦,他刚想开口驱赶,一旁忽然奔跑来一位妇人,
“官人,官人莫怪!”
李巧着急忙慌地跑来,拉住阿瑶的手,发现她好好的,才对护院陪笑道:“这是我女儿,我们第一次来京城找错地方迷了路,不知怎么惊扰到官人,官人莫怪,官人莫怪啊!”
护院摆摆手,“无妨。”
李巧一瞧这大门,就知道住在此地的人非富即贵,她见人家不怪罪,顿时千恩万谢,带着阿瑶忙不迭地离开。
阿瑶边走边回头,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是觉得很不舒服。
护院见她们离开,自己也回到门口,一位娘子却正巧从屋内出来。
齐知宁刚过来时便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她问:“怎么了?”
护院:“回娘子,是一个姑娘走错了路。”
齐知宁顺眼望去,离开的女子还未走远,头戴帷帽,白纱轻垂,随着走动她的衣摆一同飞扬。
她轻声:“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不是脸上受了伤,便是心里受了伤,是可怜之人。你没有为难她们吧。”
护院:“属下不敢,知晓她们是迷路之后,便放她们离开了。”
齐知宁点点头,“阿昭在朝堂之中周旋,许多人都盯着他要捏他的错处,齐家的人也应当小心行事,莫要给他添麻烦。”
——
“咚!咚!咚!”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丝毫不停歇。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
李巧把鼓敲得震天响,甚至连虎口都磨掉一层皮,雄浑的鼓声借着夏风直传到承平府内。
府尹很快就让人把李巧和阿瑶带了进去,接了状告后让李巧带着女儿留京后审,结果未出来前不得反乡。于是李巧就带着阿瑶回到了京郊的客栈,在那处歇脚。
昏黄的灯火下母女二人的身影透过有些破旧的窗户摇曳。客栈的年数有些久了,窗户有的破了洞,夜间睡起来漏风,李巧便去掌柜那里去取些浆糊,看看能不能将洞堵上,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被冷风吹到。
阿瑶坐在屋内安静地瞧着紧紧关上的门,刚刚李巧就是从这里出去,再过一会,她就会从这里回来。
突然,外头的廊中响起了“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许多脚步在外奔走,稀稀落落的人影在门外纷杂交错,但是渐渐停在了自己的这扇门前。
“啪!”的一声,门被轰然打开,从外面悠哉悠哉进来一个胖胖的男人,他忍不住脸上的笑,眼睛又被皱起的肉挤成一条缝。
此人正是王阔,他追到京城来,一是为了防止李巧报官,二是准备直接抢走阿瑶。他带的侍卫将阿瑶的房间层层叠叠地围住。
“好娘子,咱们又见面了,多日不见,你可有没有想我呢?”他迫不及待地坐在阿瑶身边,见阿瑶不躲,便得寸进尺地凑上去,
王阔拉住阿瑶的手,“我可是一日不见如……如……好几日不见呢!”
阿瑶不想让他碰自己,将手直接抽回去。王阔见她反抗,当即变脸,他直接扯住阿瑶的胳膊将她拽起来,拖着往门口去,
“我告诉你,京城的官才不会管临水村这样破地方的事!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乖乖跟我回去!”
王阔话音未落,突然觉得自己拉住阿瑶的胳膊一凉,定睛望去女子手中竟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她竟用匕首划了自己的胳膊!
上次李巧划的是左胳膊,如今这阿瑶划的是右胳膊,王阔顿时大怒,他猛地打了阿瑶一巴掌,大骂道:“贱人!”
阿瑶被他打得跌倒在地上,火辣辣的刺痛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胸腔,慢慢变成闷痛,直痛得得她嘴角渗出血丝。
王阔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气不打一处来,“你竟然跟那个贱妇学着伤我!我把你扒光了扔到街上,看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轰!”
这边说完那边王阔飞了出去,然后又在游廊里滚了好几圈直到客栈大门,连带着游廊上的木屑,一起滚到他身上扎进他肉里。
他捂着几乎断了好几根肋骨的肚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打滚。王阔带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看到自家郎君飞了出去后,才看到一个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房屋门前。
他身着青衫,腰配长剑,定定地站在门前,瞧着这群人冷声道:“强抢民女,欺压弱小,当诛!”
几名侍卫彻底反应过来,纷纷开始动手,但是即便是一起上,也打不过他,然后一个接一个从游廊上滚下去,滚到王阔旁边和他成了一堆。
王阔捂着自己撞的鼻歪眼斜的脸,一张嘴就让他流口水的疼也没阻挡他怒火来骂人:“哪来的小畜生!”
他费力地打量了男子一眼,“江湖人,莫不是魔教吧!”
王阔挣扎着站起身,“官家下令清剿魔教,你竟敢出来作恶!我这就去告诉我舅舅让你死无全尸!”
那人目光凌厉的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在下苍岳剑宗陆言礼,专管江湖上不平之事!什么魔教不魔教的,倒是你。”
他长剑指向王阔咽喉,“我生平最恨恃强凌弱之人,你这种畜生,和魔教有何分别!我一并杀了便是!”
说罢便要动手,突然一阵妇人的焦急的哀嚎在身后响起,
“哎呦我的阿瑶,谁打你了!”
陆言礼心中登时一惊,
“阿瑶?”他急忙转身朝身后望去。王阔借机直接一溜烟逃走。
李巧奔过来将阿瑶抱在怀里,她瞧见阿瑶面上通红,便知晓是有人打了她,顿时心疼地捧着她的脸落泪,谁知阿瑶直接吐了一口血,流得她满手,李巧立即不住地朝四周哭喊救命。
陆言礼瞧清女子的样貌后,浑身一僵定在原处,是江瑶,真的是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妇人的哭喊让他当即回神,他飞快跑过去,扑到江瑶面前,迅速点了好几个穴道,将血止住。
他轻声呼唤:“阿瑶?”
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未掀起任何波澜。
陆言礼怔愣一瞬,她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他又试探着唤了一声,女子瞧着他微微蹙眉,接着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彻底晕了过去。
——
陆言礼将江瑶抱到床上,指尖蓄了真气探入她的经络,心中猛然一顿,哪里还有什么内力,且心脉受损之严重,几乎稍有不慎,便会彻底真气逆转,再无回天之力。
陆言礼心中猛跳,玄青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功力全失成为废人。
他只知道宋念原叛逃,玄青将他逐出师门后他竟率魔教大举进攻自己的师门。玄青不愿让任何其他的门派卷入纷争,于是那一战惨烈无比,若不是玄青早有准备,且宋念原死的早,只怕玄青会和沉月阁一般消失在这个世上。
战役结束后,玄青就开始求助天下英雄寻找江瑶的下落,可是整个江湖一直未能得到有关她的丝毫线索。
没想到,她竟在这里受着如此的苦难。
陆言礼不禁奇怪,江瑶是宋念原从小养大的师妹,即便二人立场相悖,难道往日情分也不顾了吗?
“这位恩人,我闺女怎么样啊?她从前受过重伤,现在又被欺负,她会不会醒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