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给江瑶擦拭脸上血迹的手都开始抖,她怎么就养不活一个孩子呢!
陆言礼愣了一瞬,他问李巧:“你女儿?”
李巧忙不迭地点头,“是,就是我女儿!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她睁开眼第一个瞧见的人是我,她就是我女儿,我就是她娘!”
李巧语气严厉肯定,生怕眼前的这个人将阿瑶抢走,他看起来和阿瑶认识,她不能让别人抢走阿瑶,她唯一的亲人。
陆言礼垂下眸,瞧着正在昏睡的人,失忆了,难怪不认识自己。
他安慰李巧道:“待我为阿瑶运功疗伤,她会稍微好起来一些。”
至于好多少,他也不确定,毕竟二人心法相差甚大,且她心脉受损自己又不通医理,更不能轻举妄动。
李巧狐疑地点点头,她不动,就等在一旁瞧着陆言礼给阿瑶运功,只见这位郎君将手贴在阿瑶后背,不一会儿,阿瑶便慢慢睁开眼睛。
陆言礼揽着她,对李巧道:“麻烦大娘取点水来,阿瑶刚刚失血,需要多喝些水。”
李巧见这郎君没有骗自己,阿瑶当真醒了,便十分信任他,赶忙答应着去找温茶水来。
陆言礼扶着江瑶坐好,自己坐在她身前,轻声问:“阿瑶,你不记得我了?”
江瑶没有说话,她不太能听得懂眼前人的讲话,他讲话有些快,不像娘那般慢慢的,能让她想一想。
陆言礼见江瑶没有反应,心下了然,一个失忆的人,连话都忘了怎么说,自然也听不懂旁人讲话。
但是陆言礼还是道:“阿瑶,你脸上的伤有些严重,我来为你上药吧。”
说着他从自己的包裹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药水一般的东西,他拿到江瑶面前晃了晃,而后倒在指腹。
沾着药水的手指变得清凉,摸在脸上的时候,让火烧一样的感觉慢慢减轻。因此江瑶没有躲,她定定地瞧着眼前的人为自己上药。
陆言礼的手指轻触到她面颊,柔软的面颊在掌心微微发着热,面前的人乖巧认真地等待着自己给她上药。清澈平静的眼中只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就像自己初遇她时,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陆言礼心中微微一荡,指尖顺着江瑶的面颊慢慢滑到她的下颌,又慢慢往上,一片柔软的触碰,让自己的指尖不自觉的颤了颤。指腹渐渐攀上她的唇,轻轻按了按,江瑶却微微侧了侧脸,躲开了他的触碰。
此时李巧也从外面端着碗茶水回来,陆言礼忙放下自己的手。
李巧招呼了他一声,便忙着喂江瑶水喝。微粉的唇沾了水后变的更加柔嫩,像是雨后初绽的荷花,还凝着露水的清纯。
陆言礼垂下眸,除了自己,没有人再知道江瑶的下落,只要他不说,她便是自己一个人的。
——
沈修明望着那张榻,上面铺上的垫子一看就柔软,不知道坐在上面有多舒服,他有看了看自己坐着的硬板登,不由得哀叹一声。
齐昭不让他碰那张榻,宝贝得不行。
沈修明:“齐昭,听说你最近连药都不喝了?”
一旁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窗外。难得他不看书不写字,沈修明坐到他对面,“你的身体自那天以后就每况愈下,再连药都不喝会撑不下去的!”
齐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池塘中的水在夏日的时候稍稍满了一些,许多锦鲤时不时地往水面跃出。
他轻轻“嗯”了一声,沈修明见他敷衍,只能捧着茶一饮而尽,而后放在桌上重重叹口气。
过了一会,齐昭将目光收回,缓声道:“苍岳的人进京城了。”
沈修明一怔,“入京?难不成是去找温家的?你之前查到温家背后有苍岳剑宗,所以他们得到消息才会又快又广,之前那件事……”
沈修明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下去,“也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齐昭没有回答,他又看向了窗外,树叶上的一滴露水落入池塘中,泛起一圈涟漪。
沈修明也不再往下说,玄青的那件事始终是齐昭的心病,每次提起来他都像丢了魂一样。不过对温家下手是早晚的事,他们和江湖上的门派勾勾搭搭,官家早就不想容忍这样的做派了。
沈修明有心转移话题,“昨日承平府接了一桩强抢民女的案子。人家老娘带着女儿大老远入京告状,说是临江县县令的儿子王阔强要她女儿,已经去她家闹过一次,那妇人不小心伤了他,又听说他舅舅是河州的知州,无人敢动那个王阔,迫不得已才来京城要个说法,保护她女儿。”
过了一会,齐昭缓声:“与魔教无异。”
沈修明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迫不及待地继续说下去:“我听承平府府尹说,那妇人的女儿着实奇怪,虽然貌若天仙,但是不会说话,而且一张脸上瞧不出喜怒哀乐,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似的。”
齐昭将目光移到沈修明身上,苍白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沈修明知道他感兴趣,继续讲:“那女儿是她捡的,捡到她的时候,怀里有一枚玉佩……”
齐昭顿时瞳孔猛颤,四肢百骸的血液好似一瞬间涌上头脑,轰然一声。
沈修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喃喃说下去:“玉佩上有一个‘瑶’字……”
他双目圆睁地看向齐昭,“她叫阿瑶。”
——
京城首饰铺中,
陆言礼捧起一根簪子到江瑶面前,“喜欢么?”
江瑶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陆言礼,陆言礼浅浅一笑,为她簪在头上。
“哎呦!当真是好看啊!”
掌柜地急急忙忙跑过来,她瞧着江瑶:“这么俊俏的娘子,戴什么都好看!”
她又看向陆言礼,“这位是你夫人吧,我们这还有发带,样式颜色各种各样,二位要不要瞧瞧?”
陆言礼摆摆手,“不必。簪子就够了,阿瑶不需要太多装饰。”
掌柜陪笑道:“啊,那好,簪子也好看,二位慢慢选着。”
陆言礼又挑了一枚簪子,“试试这个?”他为江瑶簪上这个,认真瞧了瞧,点点头,“也好看。”
他道:“阿瑶,待我们成亲之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陆言礼和李巧说,就算王阔被抓了,也会有李阔张阔,唯有阿瑶成了亲,成为人妇,有自己保护才会好些。
李巧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看着陆言礼不像坏人,长得也是仪表堂堂,便同意了,唯一要求就是不能把阿瑶和自己分开。陆言礼竟也答应,说日后会将她接到二人身边来。
陆言礼带她们入京城住下,京城里还是安全的,而且这样离承平府也近些,不用赶太远的路。陆言礼说要带阿瑶逛一逛,李巧的腿走不动,便呆在了客栈。
陆言礼带着江瑶在街上逛了逛,她虽带着帷帽,却仍什么都瞧一瞧,陆言礼不想让她摘掉帷帽,江瑶从前在京城,应该认识了许多人,若是被人瞧见,说不定她就要被旁人抢走了。
尤其是齐昭。那个化名为齐长生,暗中探听江湖中事的人。
江瑶的脚步顿在一家店铺前,陆言礼抬头看了看,“玉露斋。”他笑道:“阿瑶想吃点心?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李大娘该担心了,你在外面稍等,我去给你买一些来,咱们带回去吃。”
陆言礼不想带她进去,他推测此店应当是江瑶从前来过的地方,否则她不会这么停下。若是来过,里面的店家就有可能记得她。
思虑再三,还是买一点带回去吃。
江瑶站在门口等候,周遭的环境隐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只要一细想,头脑便会疼痛不已,像要炸开一样。
晃神之际,突然一声长嘶,紧接着有人大喊:
“马受惊了!快躲开!”
马上的人着急勒紧缰绳,身下的马却依旧横冲直撞,周围的人四散惊逃,直直冲着一个娘子奔去。
“娘子快躲开!”
他一边大叫一边拉紧缰绳,马匹长嘶一声,扬起的前蹄正要踏落之际,一双手突然能拽住江瑶,揪着她躲开跌落在地上。
帷帽掉落,白纱拂过面颊,小六惊讶道:“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