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崖抿了抿唇,道:“齐昭,江瑶不应该和你在一起。”
“江瑶是玄青未来的掌门人选,若非此变故,她不会踏进京城一步。”
见齐昭并无反应,任青崖继续道:“即便失去记忆,你应该也能感受出来她心中所想。她不喜欢被束缚,也不应该被束缚,她这个人,本来就应该在江湖。”
“她不会为了自己,将整个玄青陷入朝堂争斗之中。”
齐昭瞳色愈来愈深,是的,一年之前,她在宋念原和自己之间选择的宋念原,在信任和离开之间,她选择离开……
她不会为了自己,更不会为了他。
——
身着水蓝色衣衫手握佩剑的男子,站在齐家门前。
护院上前问:“你是什么人?来找谁?”
来人拱手,“在下陆言礼。”
……
陆言礼知道自己的师弟被齐昭抓了之后,先是愤怒,而后又是疑惑,稍一打听,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苍岳剑宗的掌门让自己去带师弟们回家的时候,陆言礼心中并不乐意。
这些师弟是咎由自取,但是他对于那个买凶伤人的温如月,更为愤怒。
但是碍于掌门的命令,还是再次忍着屈辱,踏进齐昭的府中。
常明:“郎君有事未回,还请陆大侠稍候。”
陆言礼点点头,他之前是输给了常明才被抓,他看出常明有些招式非常像江瑶的提点,所以对那次的失败并没有什么感觉生气或者丢人的。
陆言礼拦住正要离开的常明,“阿瑶最近如何?”
常明心肠软,也并无心为难,实话实说道:“江姑娘最近很好。”
很快他又补了一句:“我们郎君常常陪她,晚上也为她运功疗伤,江姑娘身体好转不少。”
陆言礼一噎,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心中的一团火焰骤然升高,不再说话。
常明见他面色青白一片,慢悠悠地退下。幸亏郎君之前让那个自己准备好说辞,否则这人定还会是不安分。
没过多久,齐昭便进了客房。
陆言礼胸腔中本来平息的怒火在见到齐昭的一刹那如燎原之势席卷全身。
他的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江瑶本该是他的,应当和他遨游于天地,做一对神仙眷侣。
袖中的手紧握,骨节用力咯咯作响,突然又想起这次来的目的,手指慢慢松开,面上压抑着怒气,努力维持平静道:“我来找我师弟。”
齐昭瞧了他一眼,神色如常,他缓声开口,“陆大侠倒是对师弟们宽厚。”
宽厚什么,宽厚地让他们作为打手,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陆言礼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但是无心与他斡旋,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刻,他心中的恨意就多生一层,对江瑶的渴望就多一分。
“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只是遵循掌门的命令,他们做什么,不是我管的。”
齐昭轻轻一笑,“没想到温家在苍岳的权力不小,连陆大侠都无可奈何。”
陆言礼拧着眉,神色凝重,“温如月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她为了一己私欲,把苍岳整个拖进浑水。”
他看向齐昭,“这件事和苍岳其他人无关。”
齐昭却并未说话。
过了一会,常明便带着陆言礼准备去偏院领人。
正要出门之际,陆言礼突然轻功跃上屋顶,江湖之人为保命,轻功一般极好,更何况是突然发难,常明根本反应不及,他立即纵身追去,却始终差一臂的距离。
常明跟在陆言礼身后,眼见他要落入宅院之中,急忙吹响指哨。
长鸣一声,引的院中的人皆动身而出。
二人追逐的声音在传到屋中,江瑶愣了一会,也好奇地从屋内出来。
只见一人疾行于屋顶,常明追他于身后,江瑶眸光一闪,她立即认出那是自己和阿娘一起见过的男子。
是阿娘让他来带自己走吗?
江瑶慌忙追上去,一旁的侍女连忙将她拦住,着急劝说。
陆言礼此时也看到了江瑶所在之处,身后的脚步声不绝,眼前忽然又出现三两护院挡住去路。
陆言礼却不再跑,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心之物掷于院中,正落在江瑶脚下。
江瑶定睛一瞧,连忙弯腰拾起,是李巧的发簪。
她着急抬头望向陆言礼,他却已经被护院抓住,落到了院后。
常明押着陆言礼又回到齐昭身边,
陆言礼依旧笑道:“齐昭,你这可不算待客之道。”
齐昭看着他,眼底似是覆上一层薄霜,浑身如同再冰水之中浸过一般寒气逼人,声音也是如冰下蕴着怒火,“私闯内宅,”
“你找死?”
陆言礼看见他眉眼间的怒火,心中顿时舒畅了不少,他笑道:“你是要杀了我吗?”
“我之前和李巧关系不错,阿瑶一直都相信我,依赖我。你杀了我,要是让她知道了,会怎么办?”
他看着齐昭忽然发笑,“我猜,她会再恨你一次。”
他轻叹口气,继续道:“毕竟我已经把信物给她了,在她眼里,我是那个可以带她回家的人,而你,是禁锢她囚禁她的人。你不是不在意她恨你吗,但是……”
“她不会继续留在这,她最不信任的就是你。”
“她迟早,会离开你。”
——
江瑶握着手中的发簪,李巧的身影逐渐浮现在眼前。
突然恍惚之间,又有一个身影与李巧的身影重叠,但是不一样的是,她更高一些,手上还拿着一把剑。
温热的暖意从胸腔中涌上,手中的木簪渐渐握紧,她起身,准备再次逃出去。即便找不到李巧,她也要找到从前记不得的东西。
自从上一次逃跑,齐昭便加强了附近的护卫,甚至屋中的几个窗子也封死了。江瑶四处搜寻了许久,却未找到任何可以让自己见缝插针,可以逃出去的空子。
正当她扒着窗户弯腰之际,只听当啷清脆的一声,一枚玉佩从胸口之处掉出来。
上面的“瑶”字赫然醒目。江瑶怔了一瞬,她记得她的名字就是从这上面得来的。
指尖细细描摹着上面的凸起,脑海中似乎有轻飘飘的丝线钻入,慢慢勾勒成一副又一副的画面,但是极为模糊。
她真的忘记了一些事情。
江瑶倏地起身,从尚且还能打开的一扇窗户悄悄望去,外面的仆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护院也不见。
护院是因为刚才抓那个闯入这个院中的人才不见的,但是江瑶想不明白为何仆从也不见了。
她静静观察了一会,发现确实没有人来之后,便暗自吸一口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准备趁机溜出去。
然而,门刚一打开,再熟悉不过的人影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瑶瞳孔一颤,果然,是他故意的。
知道自己不死心。
人越来越近,江瑶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撞在桌沿,再无退路。
齐昭垂眸看着她,“要去哪?”
她真的要走,她一直都是,不相信自己。
悲凉从胸口涌上,不管不顾的感觉逐渐压下自己的理智。
齐昭一步步向她逼近。
江瑶紧紧盯着逼迫而来的人,他将后面的门挡得干干净净,自己连一丝光都看不到,只能瞧见他黑如深渊的瞳,仿佛多看一眼,便能将人引入万劫不复。
江瑶还是要跑,她准备赌一把直接闯过去。
结果当然是输了。
自己被人轻而易举地扯拽回来,紧接着便是疯狂地拥吻。独属于眼前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自己压来,口中的气息被他一点一点完全占据。
江瑶使劲推搡禁锢住自己的人,却没有丝毫用处,还被搂得更紧。
齐昭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脖颈,几乎是将人按在自己怀里吻,没有给她丝毫躲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