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洞也是将军您亲自……一下一下深砸出来的,我记得您用的就是那根玄铁刃簪……”
南宫月只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股热血猛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花,耳根连带着脖颈瞬间红透了。
这混账东西分明是在说荤话!
将军残存气力瞬间回流,他绷紧腰腹就欲转身,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胆大包天的小太监狠狠掀翻在地,再乓乓揍上两拳,教他知道什么叫将军的威严不可亵渎!
但在他蓄力转头怒目而视时,对上的却是白晔近在咫尺的一双淡眸子。
他的浅淡眸子正映着烛火的粼粼波光,清晰无误地盛满痴迷眷恋。
南宫月满腔羞怒嗤一下便漏了个干净,鼓胀气焰无力又无奈地瘪软下来,高高扬起的拳头最终象征性地擦过白晔微敞衣襟的前襟。
罢罢罢!
南宫月在心中默然连叹三声,自己是从何时起竟也开始像个初涉情事的毛头小子般暗自计较起这床笫间的胜负了?
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失了自己的格局。
他不得不承认,白晔让他舒服的方方面面的舒服。
连这种进犯意味的狎昵情趣,这混账东西也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晔做得太周全了,周全得让他挑剔不出任何实质的错处,周全得让他在这温水般的包围中一寸寸软化剥落,逐渐沉溺,甘之如饴。
既然找不出错处,自己心里那点子异样就该彻底放下了。
只因为眼前这个能把他摆弄得意乱情迷,又能将他伺-候得熨帖周全的人,是白晔。
是他南宫月自己点了头,默许了,喜欢上,爱上了的白晔。
况且……
南宫月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得意地想:
任白晔搁哪儿花样百出技巧精绝,若论起吻技终究还是逊自己一筹。
这个有点幼稚的念头像一枚定心丸,让将军心情莫名愉悦起来,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他心满意足地仰头将杯中微凉的水一饮而尽,恰此时洗漱完毕的白晔从屏风后转出走了回来。
烛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眼清丽如画,身上仅一件素白柔软的寝衣,刚用热水净过的瓷白脸颊透出淡淡粉晕,未束银发湿漉地披散在身后,发尾坠着些细碎小水珠。
南宫月恍然发觉白晔这头白发不知何时竟已长得如此之长,泛着月华的瀑布般迤逦曳地,已然隐隐超过了腰线。
白晔正用块细棉布巾有一搭没一搭地绞着发尾水渍,抬眸见将军望着自己,便习惯性地弯了弯眉眼,露出个温顺笑容。
南宫月脑中灵光乍现,他放下茶杯朝白晔招了招手,从靠垫堆里坐直了些,示意他过来。
白晔虽不明所以,但依旧顺从地走到床榻边。
“站好。”
白晔困惑地眨了眨眼,还是依将军言站定。
将军赤着脚倏地从床榻上轻盈跃下,稳稳落在白晔面前的地板上。
两人都没穿鞋,倒是公平。
他走近一步几乎与白晔脚尖相抵,视线平视过去,同时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
先在自己眉梢处虚虚一按,再平移过去在白晔额顶上方略略一顿,将军那专注的神情倒像是在较劲谁采的果子更大的少年。
白晔:
“……?”
他完全搞不懂将军突如其来的举动意欲何为,但依旧配合地屏息站直任由对方打量比划。
下一秒南宫月孩子气地得意起来,他满意地发现,自己的眉梢果然还是比已经长完个子的白晔高了那么……嗯,大约半寸。
半寸的优势让他心中本就因吻技扳回一城的愉悦彻底膨胀落实,无比真切起来,他不由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上扬惬意的谓叹。
白晔看着周身都洋溢着开心气息的将军不禁迷惑了,
只见南宫月比划完,一双好看的眸子直笑弯了起来,雀跃地一个利落转身就又滚回了柔软被窝里,还顺势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来,”
将军慵懒催促道,
“天晚了,快休息了。”
白晔:
“……?”
他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将军心情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将军心情好,他便也觉得开心。
白晔便将那点不明所以抛诸脑后,乖乖地应了声是,留了一盏小灯,掀开被子在南宫月身边躺下。
他刚躺稳,将军温热身躯便自然地滚了过来,寻找到他习惯的位置,将脑袋靠在他肩窝附近,一条手臂也不客气地搭了过来。
南宫月显是真的困倦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留着丝未散笑意。
白晔在昏暗中眨了眨眼,心底一片柔软地看着将军近在咫尺的放松睡颜。
他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南宫月身侧的缝隙后,他才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彼此靠得更舒适些,也闭上了眼睛,与将军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