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在夫郎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放得更稳更温柔了些:“珧珧放心,我已经答应大伯他们了,轻易不会再进深山。”
江珧的心里这才彻底松快下来,笑着点了两下脑袋。
乔牧笑着拧了一下夫郎的小脸蛋,温声开口:“大伯还给我找着了别的路子呢!”
小夫郎的双眼一下子就被点亮了,他便赶紧交代出来:“大伯说了,等开春地里忙完了,他就打算在镇上盘个铺子,把猪肉铺开起来。”
江珧怔了一下:“开铺子?”他可从来没听过伯娘他们提这事。
乔牧点了点头:“大伯在镇上的猪肉行干了好些年,攒了些家底。他岁数大了,铺子那边正想找个年轻力壮的接替他,那里的活儿是干不了多久了。虎子正好也马上就十四了,也是时候让他学着干活了。大伯便想着自己开个铺子,带虎子一把。”
“我和虎子跟着大伯跑了那么些天,杀猪的本事也算是跟着学了几分,工夫总算是没有白费呢。”
江珧听着,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他可是听虎小子天天念叨,他和他牧哥哥杀猪学得多像样,挨了大伯不少夸呢。
乔牧又笑了一声:“大伯说了,虎小子还撑不起事,让我就先跟着他们干。等干上个一两年,虎小子能自立门户了,我也攒够了本钱和本事,自己再开个铺子也不是难事。”
乔牧这话说完,江珧几乎没怎么细想,就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打算。他脸上漫开了笑意,心里也感到软绵绵的。大伯的那番善意和托举,像一盆炭火,将他的整颗心都煨得温热。
他抬头看了看乔牧的眼睛。尽管是在黑暗里,他还是能看见那双眼睛里闪着的熠熠的光亮。他知道,汉子此刻的心里,必定也是和他一样的。
乔牧见小夫郎笑得这样开心,不禁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你个小没心没肺的,也不问问,跟大伯搭伙干,这红利是怎么分的?”
江珧这才收了收笑,语气里却还是满满的兴奋,又带上了几分娇嗔:“我哪懂这些呢……有牧哥哥管着就是了。再说,大伯待我们那样好,总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他说完就冲汉子眨了眨眼。乔牧能瞧见那双大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合上,再睁开,腮帮子也跟着一鼓一鼓的,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乔牧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里发痒,揉了揉他的头发,嗓子里溢出一声轻哼,语气里满是宠溺:“我看你是越来越懒了……”
他又接着说下去:“大伯说了,铺子租赁、置办东西的本钱都不用我们操心,他手里还有余钱,全给出了。我跟他搭伙,也不是把我当伙计使唤,而是当这铺子的半个主人……”
江珧听到这里,瞬时就惊讶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乔牧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嘴角还噙着笑:“这分利嘛,每月按铺子的收益四六开,他六我四。”
江珧惊得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他是真没想到,大伯竟会这样安排。这份心意太重了,让他一时惊得连话都说不出。
乔牧看着他那张爬满了讶然的小脸,一下子就猜到夫郎在想什么。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夫郎的长发,话说得又轻又缓:“我当时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大伯这样照顾,我总觉得是占了便宜,有点受不起。”
江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还是大伯又劝了劝,说他的腿脚不方便,去村子里收猪什么的,还得要我赶着骡车跑,虎小子又还小,算不上正经劳力,我才应下来的。”
听汉子说完,江珧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这话在心里细细过了一遍。随后,他忽然就伸出了手,紧紧环住了乔牧的腰,像是把自己的温柔全数都按在了里面。
乔牧低头看他,江珧的声音闷闷的,又软又暖:“既然大伯有这份心,那咱们就好好收下。知道他们待我们的好,咱以后就好好使劲,好好报答他们便是。”
这话一下子就撞进了乔牧的心坎里,激起一阵酥麻。
他好不容易才压住那股想把夫郎按住的念头,换了别的话头,嗓音却也染上了一层酥软:“陈叔也说,要在镇上帮着咱们找铺子呢。他说这事儿交给他就成,不用我们操心。”
这话一说出来,江珧的心里忽地就蹿出了一股暖烫的热流,烫得他竟眼眶发酸。
阿奶的那个红包又忽然闪现在眼前,沉甸甸的,压得他的鼻尖也是一阵发酸。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道暖意重重地裹住了,分明还是正月里的天,他却一点寒意都感觉不到呢。
酸酸甜甜的滋味一齐在心头翻涌,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扭着自己的身子又往汉子怀里贴了贴。
乔牧的身子本就热得发烫,这下更是直接就烧了起来,他终于再忍不住,把夫郎紧紧揉进了怀里,一丝也不愿意松开。
他的双手在夫郎的身上来回游走,指尖所到之处都像是点在了火苗上,一下一下地作乱。夫郎怀着身子,他不敢真做什么,只能这样过过瘾。即使远远不够,他也只能自己憋着。
四下里静悄悄的,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的轻响,在堂屋门口趴着的大福猛地支棱起了脑袋。
屋里的动静还在断断续续的,隐隐幽幽地传过来。正如天上不时飘过来的一团云,轻轻淡淡的。
它支着耳朵细细听了片刻,一时竟辨不出,这声音究竟是小主人的,还是那砖墙一样高大厚实的冷脸汉子的。
待夜色更深,月亮隐了去,四周便静得只剩下风声了,大福支棱起的耳朵这才又耷拉了下去。
它懒懒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抻了几下身子,慢悠悠晃到墙角,把白天藏起来的大骨头又扒拉出来,趴在地上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这天晚上,狗子啃骨头的动静分明飘进了江珧的梦里——
他的脸上分明挂着和大福一样的餍足和欣喜。
这一夜,睡得安稳又踏实。